裴郅站在台阶上，比她低几级，微微仰看她。帽檐被他蹭上去了一点，他掀起眼看她，语气懒淡，带着一点轻飘飘的嘲意。

        他看着她，眼底有火，姿态却松懒如常。

        裴郅在她旁边站定，手插在兜里，帽檐被风得微微掀起来又落下去。他偏，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行政楼，声音不高不低：“王德法那个视频，你打算怎么。”

        “你打算怎么。”她最先移开目光，看向场，风送来塑胶跑被晒过的气味，混着灌木叶刚修剪过的汁水涩味。

        他看见了，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学着她当初用汽水罐贴近他指尖、要他好心情的语气――“这样，”他开口，沙哑的尾音比平时拖得更长，“你可以相信我了？”

        而裴郅的低笑从耳畔落下，他从兜里抽出右手，“跟我过来。”

        荀芙偏看他。他说完后，背靠在栏杆上，微仰起，轻阖眼，晒着太阳。风很大，从场那边灌来，卷起他卫衣帽子边缘的一截抽绳，轻轻扫过他的下颌线。

        “都发烧了――”他顿了一下，把脸微微偏开，出鼻峰的一侧，“能对你什么。”

        阳光照在他脸上，肤上那片红在光线下像一层薄薄的釉，烧得透亮。

        裴郅慢慢睁开眼，他盯着她看了两秒，忽然弯了一下嘴角。然后他偏开，下巴朝场方向微微扬了扬。

        好像这场即将掀翻整个场的风暴对他来说，不过是顺手帮她推倒的一张多米诺骨牌。

        -先更一点，没写完

        荀芙偏过没回答，往前走了两步，把手搭在栏杆上，铁栏杆被正午的太阳晒得微微发，掌心贴上去，热度透过肤慢慢渗进来。

        有人在饭后散步，有人在练习礼仪，她听见进行曲的鼓点从远扩音里传来。

        她看着他，呼停滞了半拍，因为他问她，声音被风散，很轻，“想不想――在走前一天，看他当众出丑。”

        他的手指牵住她指节往下走的时候，荀芙还没来得及反应。掌心贴上来，的，温度从肤相接的地方渗进来，得她一缩。

        他发烧了，但他还是那个裴郅――那个在楼梯间挡住她去路，说“和我把游戏玩完”的裴郅；那个在天文馆里抽走她眼镜，说“碍事”然后低吻她的裴郅；那个在天台上用拇指按着她下，说“和我谈恋爱”的裴郅。

        “转学前不想理吗？”他轻笑一声，子往她这边倾了倾，眸色渐深，“反正你申请也通过了。真打算放过他？”

        他一瞬不瞬地看着她，没有移开过，在这一刻攫取住她投来的目光。

        荀芙沿着栏杆走，远远看见王德法从行政楼门口走出来，低看手机。他今天内搭是件暗红色衬衫，早上班里人还调侃王老师有什么喜事。

        她偏过又看向他。那截抽绳还在晃，他嘴干涩，微微起，黑瞳因为发烧蒙着一层薄薄的水光，比刚刚还深，还亮。

        “转学之后会理的。”

        “你想什么？”她几乎是秒问，像心有灵犀一般。

        荀芙看着他。他站在台阶下面，仰着脸，晃动的碎发压着眉骨，结轻。就是安静又笃定地注视她，在等她点。

        “我要用电脑，电脑在我休息室里。门可以开着。”他甚至说，“你也可以把陈浩叫过来。”

        她站在那里，看着跑尽那面在组装收尾工作、还没亮起来的电子屏，碎发被风得扫过睫。

        她轻轻挣开，往后退了半步，“我不去。”

        暗红色的跑铺在脚下，阳光在上面浇了一层薄薄的金，晃得人微微眯眼。

        “下午一点，运动会彩排。”风把他的碎发起来，出被烧出一层薄红的眉心，他转灼灼注视着她，眼底渐渐涌出焰色，“所有人都在场。”

        烧成这样，他还是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好像这一切只是他和她之间的一场游戏，而游戏规则由他来定。

        她抿了一下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