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郅的目光移到他脸上，所以火锅店是荀芙和湛斌一起去的。她上次说“我去过”，没说和谁。现在他知了。

        “呵。”裴郅轻笑了一声。“湛航。”

        “我在这栋楼音乐教室排练。你排完过来找我，501。然后我们去吃饭。嗯？”

        “我都可以。”

        荀芙走了几步，回望，有点惊讶。裴郅眉眼冲她弯了一下，挑起的眉忽然往下压，眼敛下，那双眼睛从懒洋洋的和煦瞬间切换成更锋利的攻击，转向湛航。

        因为那个眼神他也给过她，在休息室里她说“我赢了”的时候。那是欣赏，是渴望，渴望她的目光长久地落在自己上。

        湛航停下来，转看他。

        “但有些地方，”裴郅歪了一下，语气松恣意，“出戏太快了——还有进步的空间。”

        他不爽，但他不想说。说了就等于承认湛航可以影响到他，就等于把湛航当成一个需要被认真对待的对手。他不屑。

        裴郅没说话。他只是看着湛航，嘴角挂着一个若有若无的弧度，像是在看一场表演。

        裴郅上前一步扣住她的手腕，把她往自己这边带了一步，让她撞进他怀里，低下呢喃。“荀芙，等会——”

        能有什么不对——不过是周萍看蘩漪的眼神里有不该有的东西。最后一幕是决裂，周萍应该是躲闪的，不敢直视她的。但刚才那场戏，大家都在沉浸，周萍争夺，指尖到她手腕，有一眼出戏了。

        一想到她穿这么美的旗袍，和这个人在同一个舞台上演了这么久的戏，被他用那种眼神看了这么久……口那阵闷意就更重了。

        荀芙闻言站直，后退转。裴郅的手原本想顺势搂住她的腰，但她的已经转向湛航了。他的手指只碰到她腰侧那片旗袍布料，太了，了一下，没握住。

        “嗯。他比较倾向于大家一起吃顿火锅，就是你上次和我爸去的那家。”

        “谢谢你的建议。我会多练习。”湛航微笑，然后偏看荀芙，“多请教的。”

        湛航的目光扫过裴郅的手，然后落在荀芙脸上，表情温和如常：“凯旋说明天晚上表演完大家一起庆祝一下，问你想吃什么。”

        “你们聊吧。”她蹙着眉说，目光从他们上挪走。她不愿意这场无声竞赛的裁判。然后她继续朝谷凯旋的方向走去。没有回看任何一个人。

着她的眼睛，扯了扯嘴角，“反正就是不行。”

        他眸色微沉，落在空中的手顿了一下，然后收回侧。

        这不是周萍在回避蘩漪的目光，是湛航在凝视荀芙。那一瞬很短，短到除了他没有人注意到。

        “我知了。”荀芙看了一眼裴郅，然后往谷凯旋那边走，湛航跟了上去。

        他的表情还是那副懒洋洋的样子，但扣在她手腕上的手指又收紧了一瞬。

        “戏排得不错。演技好。”他意味深长地眯了眯眼。

        礼堂里其他人陆续往这边看。

        “好啊。”

        荀芙站在不远。她忽然意识到，整个礼堂的目光都落在他们上，有人在交接耳，眼睛都朝这边瞄。四周是风，她安静站在两个男生的对峙间，像站在台风眼里。

        湛航笑了笑：“谢谢。”

        她不喜欢这种感觉，不喜欢成为别人茶余饭后的谈资，好似她是一个需要被争夺的奖杯，而不是一个正在选择往哪走的人。

        “另外他有一个关于谢幕的表演创意，要和大家探讨一下。”湛航说到这里，看了一眼裴郅，出一种微微为难的脸色，仿佛在礼貌、带着分寸感极强的征询他的意见。

        裴郅看着她的背影走了两步，忽然跨了两大步追上去。“被打断了。”

        烦。

        荀芙顿了一下。湛航也顿了一下，笑容没有消失，但凝固了一瞬。

        裴郅冷笑了一声。两个人之间那不到一米的距离忽然气压很低，谁也没有再说话，一时之间，剑弩张。

        “嗯。来了给我发消息。”他松开

        “知了。”她松了眉。

        “小芙。”湛航的声音同时从她后传来。

        他扣住她的手腕，拇指在她手腕轻轻摩挲了一下，背对着舞台，用肩膀挡住后面那些若有似无的目光，低看着她，目光变得松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