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芙。”

        “我先走了。”荀芙对关芯说，“你先去跟他们庆祝吧。”

        她注视着他。“你什么意思。”

        上是一件破的白色针织裙，搭着铆钉靴，手上、脖子上那条choker换成了白色质铆钉。

        储物间方位，裴郅走出来，抬的时候看见了走廊里的两个人——荀芙和湛航面对面站着，隔着一臂距离，不知在说什么。

        关芯看了她一眼：“你去找他？”

        关芯哼哼了两声，“那不就得了。”她看着荀芙的侧脸，舞台的余热还没从她脸上退干净，抿着的上那抹正红泛着的光。此刻平静而专注，不知在想什么。

        她转往后台储物柜的方向走，掏出手机，点开他的聊天框。有人经过时跟她说“你演得好好”，她点说谢谢。

        她愣了一下。她看见湛航的睫微微垂了一下，然后重新抬起来看着她。

        她看见前边周围站了很多女生，有人举着手机在拍，有人干脆打开了录像模式，屏幕光在昏暗的走廊里晃来晃去。

        关芯转看她，眼睛眯起来，歪着脖子盯了她两秒，压低声音：“你什么意思？”

        荀芙没有重复。她看着舞台的方向，追光下默契的两人像两颗各自燃烧但轨交叠的星。

        关芯伸手拍了一下她的胳膊：“你清醒一点。那叫合作伙伴。那叫朋友。你刚才那句话要是让裴郅听见——”

        “啊？没有吧。”

        “不是。”荀芙顿了一下，“我想先去换衣服。”

        “他要是出就好了！！我手上不少资源都能卖钱！这脸不出太可惜了！”

        是那个松弛的、懒散的、游刃有余的裴郅。

        大炮对着舞台正中，宋清野姿态闲适，坐着敲鼓，她发拉直了，白垂在肩侧，像末世降临前的最后一位壬。

        而他的脚步停了。

        她停下来，转。湛航一袭蓝色长衫，戏服也还没换，他肩落了一层柔和的光。

        荀芙看了两秒宋清野。她的美声真的很惊艳，唱出咏叹调时仰起的脖颈弧度也很美，礼堂的观众都忘记了呼。

        “他不会听见。”

        “我听见了。”关芯着她的手臂，小声说，“你疯了吧。你嗑谁的CP呢？你磕自己和裴郅的行不行？”

        “你去哪，不是要一起吃饭吗？”

        后台的喧闹声持续而多样，有箱被推过地面的声音从远传来，有人笑着，有人在喊“合影！合影了！”

        裴郅弹完这一段slap，抬扫了一眼这边，视线短暂停留了几秒，人群里有人倒一口气。

        他站在那里，看了她一会儿。沉默了几秒，他才开口，声音比平时低，“小芙，我一直在想一件事。”

        “没嗑。就是觉得合拍。”荀芙终于把目光从宋清野上收回来，落在关芯脸上。合拍才会放松。

        “他们很合拍。”她平静陈述事实。“很像。”

        她没有接话。他继续说，没有看她，目光落在她后那面贴着演出海报的墙上，“你和他在一起，真的快乐吗。”

        “裴郅要是出，直接是门面。”关芯啧啧两声，“你看那个站姐拍宋清野，那角度——我感觉她快门按了一百下。”

        低沉的贝斯、撕裂的美声都让人在暴烈中眩晕。

        “我靠，好帅啊……”

        她正偏看着观众席，合奏的时候，目光偶尔落在裴郅上，嘴角那一点弧度介于欣赏和习惯之间，然后高来袭，鼓棒挥点，solo秀给到他的贝斯。

        他低着，一边走一边解手套，铆钉在他指间一闪一闪的。人群自动给他让开一条路，他穿过去，往后台深去了。

        后有脚步声跟上来。

        “我先去换衣服。你们先去吧。”

        第二只手套摘到一半，铆钉在指间卡了一下。他低看了一眼，把那只手套彻底扯下来，攥在掌心里。然后他抬起眼，看着走廊里那两个人的方向，没有再往前走。

        曲子结束了。掌声从人群里爆发，有人尖叫喊着他们两名字，宋清野的粉丝很疯狂，声音高亢地喊着“宋清野，你最棒”。裴郅把贝斯从肩上摘下来，交给陈浩，低和他说了句什么，然后往台下走。

芯看向那，关芯说她们真有本事。

        “是不是因为没看见你啊。”关芯笑嘻嘻了荀芙的手肘，“裴郅今天好厌世啊，怎么不笑，感觉上次彩排更放得开一点——”

        “噢。但你说像。”关芯伸出一食指摇了摇，像一个突然认真起来的小哲学家，“我不觉得他们像——每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请问，宋清野转一下，你也会喜欢‘他’吗？”

        荀芙思考了一瞬：“不会。”

        “他交往过这种类型的女孩子吗。”她声音平而轻。

        她没说话。他之前彩排只和他们在一起时更放松——只要不受她影响，他还是那个裴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