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气不错。”邵焱开口，嗓音夹着慵懒的赞赏，举起酒杯朝她示意了一下，“看来今天你是庄家。”

        邵焱洗牌的动作很熟练，骨牌在他掌间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白伊怜扯了扯嘴角，没有接话。

        白伊怜看向他，带着不自觉的打量。

        第一局，她摸到一手好牌，几乎不需要怎么思考，牌就顺理成章地凑成了一副清一色。

        白伊怜看着面前那堆筹码，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纪执烽躺在泳池边的躺椅上，听到邵焱的声音，他懒洋洋地应了一声，那低懒的声音从书页底下传出来，带着被阳光晒透了的沙哑：“嗯。”

        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在这样一个场合，和这样一群人，赌这样大的注，还连赢两把。

        如果她一再拒绝，反而显得太过刻意，好像她此行就是明摆着来勾引男人的。

        这时邵焱从吧台后面走出来，手里端着一杯琥珀色的威士忌，冰块在杯中轻轻碰撞。

        没有输钱的不悦，反而带着饶有兴致的探究，如同在观察一个有趣的谜题。

        她推倒牌的时候，邵焱挑了挑眉，阿成发出一声夸张的哀嚎，周继野则只是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白伊怜抬起，对上他的视线，那双深邃眼睛着审视。

        他面无表情，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目光落在她面前那堆筹码上，不知在想什么。

        邵焱转看向泳池边的方向，提高了声音：“纪哥，打麻将了。”

        而且赢的数额不小，邵焱和阿成都是玩得很大的人，筹码堆在桌角，已经积成了一座小山。

        他在周继野边站定，目光扫过客厅里的几个人，扬声问：“打麻将吗？”

        他没有再说什么，将烟叼在间，移开了视线。

        她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那杯橙汁，视线时不时飘向放在膝盖上的手机，屏幕亮起又暗下，亮起又暗下，像是在等待什么消息。

        她一直以为他就是那样的人，冷，严肃，不苟言笑，如一把被心打磨过的军刀，锋利冰冷。

阿成嘿嘿笑了两声，掏出手机，走到一旁打电话去了。

        她想要什么牌就来什么牌，仿佛那些骨牌都长了眼睛，争先恐后地往她手里钻。

        她心想，没想到一向严肃冷的他，也有这样松弛的一面。

        第二局，她的手气依然好得不可思议。

        但他没有起。

        她又赢了。

        她又看了一眼左手边的周继野。

        她将手机翻了个面，屏幕朝下扣在膝盖上，扯了扯嘴角，出一个若无其事的笑：“没什么呀。”

        但此刻他躺在泳池边的躺椅上，穿着一件松垮的浴袍，衣襟敞开，出壮的膛和线条分明的腹肌，发还漉漉的，几缕碎发贴在额角，脸上盖着一本封面花哨的杂志，慵懒松弛，如一只在阳光下打盹的豹子，虽然依然危险，却暂时收起了利爪。

        周继野观察白伊怜已经有一会儿了。

        白伊怜看着这一幕，心下无奈。

        岑峥之还是没有打电话来。

        她端起橙汁，又喝了一口，目光落在窗外那片红色的枫叶上，思绪再次飘远。

        周继野将烟从间取下，夹在指间，点了点：“好。”

        她本想再次拒绝，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见过纪执烽很多次，但每次都是在电视上或者新闻里。

        四人围坐在麻将桌前。

        他靠在吧台边，手里夹着一支没有点燃的烟，目光隔着几步的距离落在她上，语气状似随意：“在看什么？”

        她抬看了一眼对面的邵焱，他正靠在椅背上，手里端着那杯威士忌，嘴角挂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白伊怜坐在他对面，周继野坐在她左手边，阿成坐在她右手边。

        阿成抬起，脸上还带着刚才被邵焱使唤去叫女人时的困惑表情，但听到打麻将，立刻来了神，收起手机走了过来：“来了来了。”

        白伊怜也几乎是同时开口：“好。”

        邵焱见纪执烽没有起的意思，也不勉强，转看向正在角落里玩手机的阿成，喊：“阿成，过来凑个数。”

        她以前也打过麻将，但从来不赌钱，最多只是和朋友玩玩，输赢不过是一顿饭或者一杯茶。

        她甚至不需要刻意去记牌，不需要去算概率，那些牌就像是被神秘的力量牵引着，自动排列成她想要的形状。

        白伊怜的运气好得有些离谱。

        她的声音和周继野的声音重叠在一起，在空旷的客厅里回碰撞，然后消散。

        牌局开始。

        阅兵仪式上，他站在观礼台上，姿笔如松，面容冷峻如刀削，目光锐利得像能穿透镜，整个人散发着生人勿近的肃杀之气。

        周继野盯着她两秒，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那笑意没有抵达眼底，在边停留了一瞬便消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