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没有预约。而且，诊疗时间已经……”她陈述事实，语气里没有明显的排斥，更多的是面对一位突然降临的大人物时，应有的谨慎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因他份而产生的敬畏。

        SSS级的神力者，长期于高烈度战斗和情病毒的双重折磨下，神海的状态可想而知。那不是普通治疗师能碰的领域，强行链接，轻则神受创，重则直接脑死亡。燕舒瑶知他的“病患”记录是绝密，也知家族曾隐晦提过，封家一直在寻找能稳定这位战神神状况的“安抚者”，显然至今未果。

        但此刻，这风险似乎也成了她暂时摆脱母亲安排的“正当理由”。

宽，长，每一步都踏得沉稳，靴底在地面留下淡淡的污痕。他摘下覆面盔，随手丢在一旁的椅子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燕舒瑶？”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像是被砂石磨过，带着不容置疑的确认意味。不是询问。

        她咙有些发干，点了点，强迫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甚至带上了一点属于治疗师的、惯常的冷静：“是。封……统帅。”她的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丝紧张，但目光却努力迎向他，尽不敢长久对视。

        燕舒瑶的呼滞住了。不是因为这突如其来的闯入，也不是因为这明显来自地面战场的装束和血腥气。而是这张脸……她认得。

        “你是S级神治疗师，燕家这一代最出色的。”他又一次打断，灰眸锁定了她，那里面没有任何商量余地，只有命令。“开始。”

        “现在有了。”他打断她，言简意赅。目光落在她后的神波动监测仪上。“我需要理这个。”他指了指自己的太阳，动作随意，但燕舒瑶看到他额角青不易察觉地动了一下。

        短发，茬。眉骨很高，投下深深的阴影，让那双眼睛显得格外幽邃――是罕见的深灰色，像暴风雪来临前凝冻的湖面，毫无温度，只有一片冰冷的死寂。鼻梁如刀削斧劈般陡直，下颌线紧绷如拉满的弓弦。嘴很薄，抿成一条毫无弧度的直线。他脸上有新鲜的血迹，已经半干，从额角划到颧骨，更添几分骇人的戾气。一些陈旧的疤痕浅淡地分布在肤上，是经年累月战斗留下的印记。

        封涟。北区基地的“战神”，天城五大家族封家的长子，SSS级战力评定者，活着的传奇，也是无数天城贵族少女春梦深不敢宣之于口的暴戾幻想。他的影像偶尔会出现在战事简报里，模糊，遥远。此刻，他却真实地站在她十步之外，带着一硝烟与死亡的气息，闯入了她这间充斥着神病人和焦虑患者的诊疗室。

        一张脸暴在渐暗的光线下。

        “我的能力未必足够理您的情况，风险很高。”她斟酌着用词，没有直接拒绝，而是陈述客观困难，语气里带着对SSS级强者的敬畏和对自能力的审慎评估。面对封涟，她那些用来敷衍普通贵族患者的委婉托辞似乎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的目光扫过来，像冰锥刮过肤。

        恐惧吗？有的。那冰冷暴戾的信息素和眼神，像无形的冰锥抵住咽，让她脊背发凉。但奇异地，在最初的惊悸之后，一难以言喻的、近乎荒谬的松懈感，竟悄悄浮了上来。至少……至少不用去见赵世坤了。面对这位传说中的“战神”，哪怕他看起来危险万分，也比去应付那个令人作呕的草包，要让她心理上好受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