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并排站在栏杆边，灰蓝色的海面在船侧翻涌裂开又合拢，船尾拖出一条长长的白色浪痕，很快被海水吞没了。

        她呼唤的不是周先生，而是他的名字。

        周时初一怔，对他的怔然，苏舒卿眼底愉悦地漾起笑意，这时候的他看起来像她在另一个世界里会喜欢的人。

        那个世界，她还只是苏舒卿，没有Cathy。

的眼睛看向很远的地方。

        她会记得这个下午。

        远方逐渐出现敦的城市轮廓，周时初发变得和她一样凌乱，也像她一样是个普通人。

        苏舒卿没想到他会问这个问题，她想说“忘了”，但张了张嘴，发现自己说不出这两个字，她记得太清楚了。

        苏舒卿踮起脚，吻住了他，咖啡的味苦涩，她的睫颤着，不知是因为海风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他并不好奇贫穷和苦难的样子，而是苏舒卿拥挤的生活。

        于是她选择沉默，可这种沉默让她害怕，她清楚知自己不能一直当苏舒卿。

        “周时初。”

        那是个很好的时机，他们十指相扣，她应该开口索要帮忙或金钱，因为Cathy小姐接近他就是为了这个。

        但苏舒卿没有说这些，而是回答，“很难受。”

        这个吻里依旧没有索取。

        “你第一次坐轮渡是什么感觉？”

        周时初又喝了一口那干苦的咖啡，他从来没有失去过什么，但那不意味着他不知贫穷的概念。

        他们靠在栏杆边接吻，夕阳正在落下去，海面被染成一片烈的橙红色，船尾的浪痕在光里变成一条金色的缎带。

        那并非仅限于贫穷本，贫穷是一种状态，任何人被扔进去都会麻木，但苏舒卿的疲惫，来自她曾经拥有过的另一种生活。

        原来这就是她要过的生活，苏舒卿笑了一下。

        苏舒卿看着那片海浪，无比肯定，她回到敦后一定会后悔，昨晚在古堡时她没有向周时初索要任何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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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时候我想，原来这就是普通人的生活。”

        她是真的想吻他，周时初抬起手，掌心贴住她的后脑勺，手指穿进她被海风乱的长发里，加深了这个吻。

        她知另一种生活是什么样的，所以她才能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失去了什么。

        然而她没有那么，因为在那个曾经属于苏舒卿的古堡，她不想Cathy小姐。

        船舱里很吵，有人一直在打电话，四周的味混着海腥味，让人想吐，她坐在靠过的位置，旁边是一个胖男人，胳膊肘一直撞着她。

        这句话被海风得模糊，但周时初听见了，忽然理解了她作为苏舒卿时的疲惫感从何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