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劳迪娅用手背快速拭了下额和脖子上的水珠，这个动作的鲁又令路易感到一阵强烈的不快。她从花园里消失了。

        ――――――

        他把亨利打发走，站着窗边研究更新版的阿尔及尔军区警备加强方案，克劳迪娅于他的视野里。她正在花园里榨果汁，把对半切开的橙子用力按在玻璃榨汁的锥上旋转。

        他的声音让克劳迪娅和亨利不约而同地抬起，他们脸上的笑容都消失了。

        克劳迪娅出现在门口，眼睛扫过那张布满了手写标记的阿尔及尔地图，然后落在路易的衣领上。她来不及把发重新盘好，只能任由它们披散着，像他第一次看到她的模样：从波提切利的画里走出来。

        夏洛特上门拜访之前，路易派亨利去伊斯利大街挑件礼物给她，后者带了一条老气横秋的披肩回来。路易意识到他果然不该对亨利的品位寄予太多期望。

        路易脱口而出一些连自己也无法理解的话。

        “别说是我讲的，但情报今晚刚刚得到消息，巴黎允许亡的苏丹从达加斯加回国，他下个月会降落在阿尔及尔，然后从陆地关口被送回摩洛哥。”

        路易忍无可忍地拨开插销，猛地推开窗，任由它们重重地撞在外墙上。

        路易抓着窗檐，有点失去耐心，“我有急事，你现在就上来。”

        路易狠狠抽了口烟，“她现在不在别墅，不是吗？那就由你来负责转达给她，并协助她一起筹备。”

        路易烦得要命，也无意和弗朗索瓦解

的时候，弗朗索瓦才刚刚抵达总督。他最近总是迟到，因此路易猜测他找了个情人。

        “那是谁？”弗朗索瓦看了眼夏洛特的背影，问。

        即使隔着窗玻璃，路易也听得见克劳迪娅的惊呼。

        “萨朗将军下个月就会来阿尔及利亚，我要在家里招待他、洛里约将军和其他几位高级军官，整个别墅都要收拾妥当，一个地方都不能出差错。”

        “克劳迪娅，你上来。”

        “亨利！”

        “好的，先生，”她用手拢住发，“我收拾一下就过来。”

        克劳迪娅的睫微动，然后，仿佛有点困惑地问：“您不应该和塔图夫人说吗？”

        “包法利夫人。你怎么才到？”

        弗朗索瓦显然很意外，在电话那半带调侃地说：“很好，路易，你终于开始为自己的仕途考虑了。”

        “但是――先生，人手恐怕不够，这样的晚餐会，厨房、上菜和餐厅都需要有人照应。”

        所以传言是真的，继允许突尼斯进行内自治后，政府又将放弃摩洛哥，为了全力保留阿尔及利亚这个最后的北非据点。他们来到这片土地一百多年，人们真心视此地为法国的一份，不会轻易离开。

        “这并非一个主人需要去考虑的问题，小姐！”路易怒气冲冲地说。

        她反击，用滴着水的抹布朝亨利甩去，后者被溅到，赶紧举起双手，出投降的模样。两个人玩了一会，才一起笑起来，克劳迪娅动手解开掉的女仆帽，一长发散下来，反着阿尔及尔的阳光。

        宴会厅传来喝彩声，一刻不得休息的贝克小姐被众人推上舞台，脱掉草，腰间挂满香蕉，开始表演那支令她成名的舞蹈。弗朗索瓦把自己灌醉了，嘴里冒出一串阿拉伯语，路易问他是什么意思，他说是：信的人们，你们当有戒备（[注]出自《古兰经・妇女章》）。

        克劳迪娅安静地走了，路易忽然感到一懊悔。他又把亨利叫上来，就法国军人应有的纪律和举止教训了他一顿，然后关上门，自己打电话给弗朗索瓦。

        路易预测她走到二楼书房大概需要一分钟，他坐到书桌后，开始紧急思考自己有什么可说的。

        过了一会，亨利从别墅里走出来，摘掉军帽和她说了什么，她微笑着摇摇，给他倒了一杯新鲜的橙汁。亨利仰起，以下层人的方式一口气喝了个干净，然后走到水龙旁冲洗杯子。就在这时，他忽然动手朝克劳迪娅弹了一把水，她大叫着举起手臂，护住自己的脸。

        “你的叔叔到阿尔及尔后，你能帮忙邀请他来我家参加晚餐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