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和你的叔叔长得很像。我必须承认，最开始听弗朗索瓦提到你的名字时，我本没意识到你是谁，毕竟，菲利普主动隐去了他的姓氏，大份民众和士兵只当他是个在实战中摸爬打出来的职业军人。”

        “叫克劳迪娅今晚待在厨房里帮忙，哪里也别去。餐厅和会客厅那边安排别的人。”他像个中世纪领主那样命令。

        拉乌尔・萨朗，前法国驻印度支那总指挥官，也即将是驻阿尔及利亚总指挥官。路易听说他是强的右派，但无论事实如何，他和所有上过印度支那战场的高级将领一样，对圣西尔的传统军事教育不屑一顾。这些人认为在二十世纪学习汉尼的那套东西毫无意义，他们喜欢引用《孙子兵法》里的“知己知彼”，告诉你非常规的革命和叛乱要求非常规的应对手段，而如果你不曾研读过《星星之火      可以燎原》，那么你将永远无法了解你所面对的敌人。

        修上校从地上捡起自己的打火机，进口袋里。

        “放下！”有人突然厉声喝。

        “但这并不是一般的阿拉伯人，对吗？”洛里约将军眯起眼，“小姐，你是哪里人？”

        洛里约将军依旧在端详克劳迪娅的脸，“真有意思，我一直觉得从人类学的角度来说，人不该和自己种族之外的人交。你们能想象尼安德特人控制住了和智人交的望吗？这

        所有人抬起，塔图夫人惊讶地说：“但是，先生――”

        “这就是为什么他在这里呆不长久了。理民地从来只有一种办法：役。”

        萨朗将军后还跟着一名路易并不认识的军官，一位伞兵上校，同样是从印度支那来的，名字叫菲利普・修。修上校好像不太热衷于说话，但他前成排的勋章已经替他说了所有该说的。

        “我不想讲第二遍。”

        “看起来萨朗将军会。”路易冷漠地说，快步离开厨房，去迎接这位法国军队中的著名人物。

        所有的闲聊在瞬间中止，而路易的眼猛地一，仿佛在看到她之前，心中已经有所预料。他转过，顺着一整排朦胧的餐桌烛火看去：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克劳迪娅正在慢慢从地上站起来，低着后退了几步，旁边的一个女仆惊恐地瞥了她一眼，膝盖还在微微发抖。

        “听起来很像总督先生在阿尔及利亚的政策。”弗朗索瓦说。

        一如既往地，他刻意傲慢的回应无法阻止塔图夫人，她仍然打算说什么，但随着一阵引擎的轰鸣声撞进别墅的大门，每个人都转朝往窗外看去。

        晚餐的过程和路易想象的一样折磨人，在一番无必要的恭维和佯装对彼此的家庭感兴趣后，他们转向了唯一的共同话题：军队。甜品过后，餐盘被撤下，他们开始喝利口酒、抽雪茄，讨论着法国在印度支那的失败，以及他们为什么绝不能在阿尔及利亚重蹈覆辙，诸如此类。

        很好，他鄙夷我。路易想。

沉着脸走到厨房，穆罕默德正风风火火地将什么东西进烤箱，里散发出的香气使他回想起某个在普罗旺斯的夏天。

        “抱歉，上尉，我并不是针对你的女仆――我只是不能忍受让任何阿拉伯人碰我的私人物品。”他恢复了平静的语气，对路易说。

        现下，路易看着这位将军走上前，打量着自己，然后，那张严肃深沉的脸上浮现出一个外交的微笑。

        “我父亲是西西里人。”克劳迪娅回答，路易想她一定已经说过这句话几千遍了。

        “有谁会坐着吉普车来用晚餐。”穆罕默德摇着嘀咕。

        “西西里和阿拉伯没什么区别，都是半开化的地方，”萨朗将军立刻点评，“意大利人从来不懂怎么治理外省，罗就是这样灭亡的――给他们更多权利，允许他们抱怨，让他们成为公民！然后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