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上眼。黑暗里立刻浮现出一双眼睛。

        不是燕氏的――燕氏的长什么样他本记不起来。是元玉仪的。着泪的时候像碎了一池星光，笑起来的时候弯成两月牙，望着他的时候又亮又。他想起她站在箭靶前拉弓的背影，腰绷得紧紧的，肩胛骨的轮廓透过薄衫若隐若现。

        他想起她踮起脚尖吻他时的样子，够不着，急得耳朵都红了，最后是他弯下腰屈就她。他猛地翻了个，把脸埋进枕里。枕上有残留的熏香气味，淡淡的，不是她上的味。她上是甜甜的苏合香，他每次靠近她的时候都会闻到，闻了就舍不得放开。

        他坐起来，套上外袍，大步往外走。事从廊下追上来：“大将军，这么晚了――”

        “备。”

        蹄踏破长街积雪，他在寒风中策狂奔。可当她院门前那盏灯笼隐隐在望时，他猛地勒住缰绳。骏长嘶，前蹄腾空，在距离那扇门不到百步的地方生生停下。

        他骑在上，望着那扇紧闭的门。门里有极淡的微光――她还没睡。她在什么。是在练箭，还是坐在镜前，还是蜷在榻上盯着那扇永远不会被推开的门。

        他在上坐了很久，久到雪花落了满肩，久到手指冻得发僵，然后翻下，将缰绳甩给后随从。

        他站在这扇普通的院门前，抬不起手去推它。

        随从忍不住翻下，小心翼翼地唤了一声“大将军”。

        他猛地回神，翻上，缰绳一扯，调转。

        “回府。”

        两个字甩在风里，又冷又。蹄踏碎长街积雪，他来时疾如奔雷，去时更快。

        渤海王府门前，事还提着一盏灯在廊下等着，见他翻下时肩积雪簌簌而落，连忙迎上去。

        高澄把鞭往他怀里一扔，大步往里走，走了几步又忽然停住，回望了一眼来路的尽。那里除了风雪，什么都没有。他收回目光，也不回地走进了书房。

        事跟进去添炭火时，听见他自言自语似的低低骂了一声：“高澄，你真是疯了。”事不敢接话，悄悄退了出去。

        这一夜，书房里的灯一直亮到天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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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此同时，东柏堂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