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没有让她停。他听着自己的名字被她在嘴里，翻来覆去地唤，每一声都像一线，把他往她手心里又拽了一寸。

        “现在不是在看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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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了很久，听到她闷闷地说了一句。“……你说过回来陪我看雪的。”

        这次高澄在事后，只有一种近乎倦怠的安宁――像一个人走了很久的夜路，终于不再找方向，就这么坐下来，燃起篝火，决定不再明天。

        更恨自己明明恨他，却还是在他抱过来的那一刻松开了拳。

        高澄还睡着。呼沉缓，眉却微微蹙着，像是在梦

        烛火动，映得彼此眼底碎影斑驳。

        他放弃了一些自己之前一直坚持的东西。

        翌日清晨，雪霁。

        “高澄……”她哭喊着他的名字，指甲深深陷入他背脊。

        她闭上眼，把脸埋进他颈窝，眼泪顺着他的锁骨往下淌，一滴一滴，像窗外雪化成的水。

        她在叫第一声的时候他就僵了一瞬，第二声、第三声，她叫得越来越轻，越来越慌，像在碰一件不该碰的东西。

        暮色沉沉漫进殿内，烛火在纱帐间摇，将两人的影子投在上，忽明忽暗。

        他低，嘴贴着她耳廓，声音沙哑近乎破碎：“叫我阿惠。”

        烛火了，将那圈齿痕照得殷红，像一枚烙在肉上的印。她的手攥紧他的衣襟，浑发颤，然后猛地推他――手掌抵在口，推了一下，没推动。又推了一下，力更轻。他攥住她的手腕，她挣了挣，没挣开。

        他的吻落下来，带着压抑到极致的狠戾，齿纠缠间封死了她所有退路。指尖抚过她后背，轻得像安抚，重得像烙印。她还在推他，拳抵在口，力越来越弱，最后手指蜷起来，攥住了他的衣襟。

        元玉仪蜷在他怀中，嗓子已哭得沙哑。她偏咬上他的肩，齿尖刺破肌肤，一缕腥甜漫入口中。她松了齿，低看着那个渗血的牙印，忽然安静了。

        高澄低看了一眼肩上那圈渗血的牙印，什么也没说，把她的重新按回自己颈窝。力不轻，是那种“你哪儿也别想去”的蛮横。他握住她的手腕，指腹压在她虎口那层被弓弦磨破的薄茧上，来回摩挲。那里结着痂，粝而温热。他低，嘴贴上她额角那还在泛红的伤口，停了一息。不是吻，是碰，像在丈量这伤口的深浅。然后他闭上眼，把她箍进怀里，比之前更沉。

        天光从窗纸间透进来，薄薄一层，落在交叠的锦被上。炭火还燃着，室内的，昨夜那场近乎毁灭的纠缠已经远了，只剩下彼此上深深浅浅的红痕。

        她伏在他口，他下巴抵着她的发，呼沉缓而。

        这份恨和这份爱拧在一起，拧得她五脏六腑都在疼。

        高澄收紧手臂，在她收声的那一瞬把她重新摁进怀里。力比之前更沉，像要把他这二十多年从未给任何人看过的那个少年，连同她此刻所有的脆弱，一起压进骨髓深。

        高澄俯将她打横抱起，走进寝殿，用脚带上门。门合上的那一刻，他把脸埋进她的发间。

        元玉仪浑一僵，所有挣扎瞬间停了。她抬起泪眼模糊的脸，看着他眼底倒映的烛火，忽然笑了――笑里有泪，有恍然，有某种被打开又不知该如何合上的无措。

        他的撞击一次比一次重，像要把她凿进下这张锦褥里。她的在迎合――虽然她恨自己如此，可还是不受控的想抱紧。

        咙里堵着哽咽，一个字都吐不出。她的在抗拒，脸却还埋在他口，鼻尖贴着他的锁骨。她的比她的心更诚实。

        她恨他让自己等了这么久，恨他们的份注定此生彼此间要隔那么多人。

        放弃了那些天在王府书房里死撑的冷静，放弃了“不去见她就能变回从前”的妄想，放弃了对自己说“她不过是个物”的自欺。

        哭声闷在他口，撕心裂肺慢慢弱成细碎的哽咽。她死死攥着他的衣襟，指节泛白，像是抓住一件随时会被风走的东西。

着她，下巴抵着她的发，结了一下，又一下，最后闭上了眼。

        殿外风雪呼啸，这偌大的邺城，这冰冷的东柏堂，只剩下两个人紧紧相拥的温，和几声轻得像梦呓的“阿惠”。

        可此刻她蜷在他怀里，眼泪顺着他的脖颈往下淌，他才发现自己竟有了肋。

        高澄在黑暗里睁着眼，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雪落在两人肩。只剩下彼此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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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策冲到她的门前又勒停，站在雪地里站到肩积雪，最后转回去――他以为那是赢。

        炭火毕剥一声，烛泪沿着铜台缓缓淌下，积成一汪温热的潭。

        “阿惠……”她小声唤他，一遍又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