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进这两只靴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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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高洋
灭烛火,蜷在李祖娥
边,双臂紧紧圈着她,像溺水的人抱住浮木。他浑
肌肉绷得发紧,毫无睡意。
半梦半醒间,黑暗开始扭曲。他站在雪地里,手里捧着那件狐裘。狐裘忽然碎了,碎成一颗颗珍珠,从指
间漏下去,
了满地。他弯腰去捡,每一颗珠子里都映着高澄的脸。他猛地抬
――雪地不见了。他站在自己的卧房里,高澄正站在李祖娥
后,一只手搭在她肩上,对着他笑。他想冲过去,脚却陷在青砖里。砖
里长出无数只手,抓住他的脚踝,那些手都是他自己的。
高澄低
,嘴
贴近李祖娥的耳廓,眼睛却看着他。“二弟
不上你。他那么丑,那么懦弱,那个怪物怎么护得住你。”李祖娥的脸瞬间涨红,慌乱地低下
。她没有开口,没有辩解。高洋僵在原地,看着她沉默的侧脸。突然寒光一闪,刀尖对准了自己的眼睛。
“啊!”高洋从梦中惊醒,猛地坐起
。浑
被冷汗浸透,贴在
上冰冷刺骨。他下意识伸手去摸自己的脸,没有血,没有伤口。可刀尖抵住眼球的幻痛还在,让他忍不住干呕。寝殿内一片漆黑,只有
边李祖娥微弱均匀的呼
声。
积压多年的悲愤与恐惧在这一刻冲破所有桎梏。高洋嚎啕大哭,浑
止不住地发颤,像一只被
到绝路的困兽。
“夫君?你怎么了?”李祖娥被惊醒,伸手轻轻抚上他的后背,“是不是又
噩梦了?”
高洋猛地抓住她的手,力
大得几乎要
碎她的骨
。“我是不是,”他的声音从
咙深
挤出来,嘶哑、破碎,“从来就
不上你?”
李祖娥愣住了。高洋没有看她,他不敢看。“你是不是也觉得……”声音忽然低下去,低到几不可闻,“高澄更好?”问出口的瞬间他就后悔了。
李祖娥的眼泪一下子涌了上来。“夫君,你怎么能这么说?我从来没有觉得你丑,更没有喜欢过高澄。他就是个衣冠禽兽。”她深
一口气,声音忽然平下来,像在陈述一件很久以前的事,“当年他强吻了我。你明明看到了,却不阻止。”
高洋张了张嘴,说不出一句话。他闭上了嘴,眼泪
得更凶了。
“可我从来没有怨过你。”李祖娥的声音
了下来,带着哭腔,“无论如何,我一直都陪着你啊。”
高洋浑
一颤。他松开她的手腕,颤抖着捧住她的脸。手指
糙、冰冷,还在发抖。他用拇指轻轻
去她脸上的泪,可自己的泪却砸在她手背上。
“阿娥。”他的声音碎成了一片,“对不起。对不起。”他将她紧紧搂进怀里,脸埋在她颈窝,哭声压抑又破碎,“我只是害怕……高澄他什么都和我抢……我怕他有一天会杀了我,怕我护不住你……我像条狗一样苟活……府外到
都是他的眼线……”
他说不下去了。
咙像被什么东西堵死。然后他忽然开口,声音低到像自言自语,“如果我不止忍辱负重,如果我是真的懦弱呢。”这个念
闪过的瞬间,高洋的哭声忽然停了。
李祖娥没有说话。下颌抵在他肩
,泪水无声地
落。过了很久,久到高洋以为自己不会再开口,他的声音才又响起来,沙哑得几乎听不清:“阿娥……你会不会有一天……后悔跟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