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转。

        它钻进孔，顺着血行，最后汇聚在小腹下方某个位置，不轻不重地拧了把。

        第七天下午，当宋舟习惯地“检查”柳语晴手上并不存在的伤时，脑海中的火苗绽放，充盈的感觉弥漫开来。

        信息量有点大。宋舟消化了会，问出最关键的问题：“你说异能者……你也是吗？”

        柳语晴站在门口，听着宋舟远去，直到彻底被寂静吞没。

        宋舟背上轻装后的背包，走到门口。手搭上门把时，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他卸下背包，从里面拿出分食物和水，放在床上。

        两个菌蚀正摇摇晃晃地从四楼走上来。它们的动作比之前遇到的那个更灵活，上的菌丝也更茂密，几乎裹成了两团灰白的球。

        手很小，脏得发黑，指节突出。

        接下来的几天，宋舟和柳语晴在这栋废弃居民楼里安营扎寨。

        睡眠带来的些许红晕褪得干干净净。

        “你刚才说的菌蚀，就是外面那些……东西？它们怎么来的？”

        他最后回，看了一眼堆满垃圾、墙剥落、弥漫着灰尘和淡淡霉味的走廊，看了一眼这个破败、危险、却又与一个孤独小生命产生了奇妙联系的世界。

        “不知……”女孩声音越来越低，“好多天了。吃的早就没了，水……水也快喝完了。”

        “往东走，大概两三天的路程。”女孩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压抑的颤抖，“有几百人，一个特化级的异能者叔叔守卫……但这次有领主级的菌蚀，还有好多普通菌蚀……叔叔打不过，后来……后来他跑了。”

        柳语晴轻轻点了点。

        菌蚀，她用的是这个词。

        宋舟只能从只言片语中拼凑出柳语晴过去的生活：父亲早逝和妈妈相依为命；妈妈是个没战斗力的治疗系异能者，靠帮人理伤口换取食物；生活清苦但相对安稳，直到那次毁灭的袭击。

        柳语晴低下，手指绞着脏兮兮的衣角：“和妈妈走散了……我们住的地方被攻破，死了好多人。我躲到这，外面有菌蚀，我不敢出去。”

        每天，宋舟都会找机会“接”柳语晴。有时是拍拍她的肩膀，有时是检查她手上有无伤口，有时只是递东西时短暂的碰。

        女孩停下动作，看看手里剩下的半块饼干，把它仔细包好，进自己口袋里。

        宋舟负责主要的探索和防卫工作。

直捶口，眼泪都呛出来了。

        天刚蒙蒙亮，宋舟就起来了。

        宋舟没有继续追问，而是直白：“那能不能……让我握握你的手？”

        女孩接过，先是小口急促地喝了两下，然后像是意识到什么，放慢速度，但眼睛始终没离开宋舟。

        狂喜如水般涌上心。他抱起还在茫然的柳语晴，转了两圈。

        宋舟愣住了。

        “我问你几个问题，”宋舟说，“你如实回答，这些就都是你的。怎么样？”

        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能听到拖沓的脚步声在楼下徘徊，偶尔有撞击门板的声音，不算激烈。

        柳语晴很少主动问宋舟的来历。宋舟只说自己是“从很远的地方来的”。

        她低下，避开宋舟的目光：“我……我是强化系的，但年龄小，能力不明显。”

        “你们之前住在哪里，怎么没的？”

        不能拼，宋舟迅速出判断。他拉住柳语晴，退回到暂时作为据点的九楼房间，锁好门，用柜子抵住。

        “嗯，等我。”

        柳语晴冲过来，从背后用力抱住他的腰，脸紧紧埋在他背上。宋舟能感觉到她瘦小的在微微发抖。

        柳语晴的眼睛瞬间睁大了。

        他看着女孩泫然泣的眼睛，郑重地承诺：“我答应过要帮你找妈妈。在那之前，我一定会安全回来。你在这里等我，锁好门，谁叫都别开。”

        但传送门的能量恢复速度，在收了柳语晴上的能量后，明显加快了。他每天都能感觉到火苗在稳步成长。

        几秒后，她松开手，转到宋舟面前，踮起脚尖，在他嘴上极快地轻轻碰了下。

        她抓住宋舟的衣角，手指用力到发白：“外面……很危险。昨天、昨天楼下那些怪物可能还在附近，远还有怪叫声……”

        晚上，宋舟很久没睡着。

        他只要一个念，门就能再次打开。

        宋舟后脑勺重重磕在地面，但没有痛感，因为疼痛在庞大的酥麻面前本不值一提。

        当时宋舟正在撬门锁，柳语晴在楼梯拐角放哨。突然，女孩急促地低呼：“下面！”

        “轰”——

        宋舟看着她瘦得几乎包骨的手腕，心里被戳了一下。

        “你一定要回来。”她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执拗，“我等你。”

        他把碗推回去：“你多吃点才能恢复。我够了，真的。”

        “语晴，”他蹲下，平视着刚刚醒来、还着眼睛的女孩，“我要出去一趟，去远点的地方看看，找找更多物资。”

        他们的搜刮收获有限，但总算有补充：几个过期但密封完好的肉类罐，几包真空包装的杂粮，一些调味料、零食，还有几瓶未开封的瓶装水和饮料。

        宋舟坐在门边守夜，盘算着：食物还能撑十天左右，水省着点大概一周。

        他们只在白天光线充足时活动，夜晚则锁死房门，用柜子抵住，轮休息。

        她没有直接要求跟着，但眼底的恐惧和依赖得化不开。她首先担心的，是宋舟的安全。

        直到傍晚，令人不安的声音才渐渐远去。

        “你躲了多久？”

        柳语晴的小脸瞬间白了。

        而此刻宋舟脑海中的火星，旺盛地动了一下！

        他想说我没签过什么勾八公约，嘴张开动了，咙里挤出的只有变调的“等——”

        他心念一动，“推”开了它。

        淡金色的光圈在他面前无声展开，边缘光晕转。

        宋舟差点没绷住表情。他假装自然，用拇指蹭了蹭她冰凉的手背：“手这么凉，难怪你抖。”

        食物和水的危机暂时缓解，但远谈不上安全。

        她关上门，反锁，又费力地把柜子推过来抵住。背靠冰冷的门板缓缓坐在地，抱紧膝盖，把脸深深埋了进去。

        脑海中，门的轮廓从未如此清晰。

        他摸了摸嘴，看着女孩通红的眼睛和故作坚强的表情，心里涌起复杂的和责任感。

        女孩惊叫出声，随后被他难得外的情绪感染，咯咯地笑起来。这是几天来，宋舟第一次听到她这样轻松的笑声。

        女孩的眼泪终于落下来，但她用力点了点，松开紧攥着他衣角的手。

        他们聊得不多，大多数时候是沉默的。

        他最后了她的发，转，拉开门，影没入昏暗的走廊，脚步声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楼梯拐角。

        第六天，他们在五楼遭遇了意外。

        他靠在墙边，看着床上柳语晴小小的睡影，听着她均匀的呼声，心里翻腾着复杂的情绪。

        宋舟上停止动作，握紧长刀，轻手轻脚走到楼梯边向下看。

        而柳语晴的反应也很有趣。从最初的轻微僵和下意识躲闪，到后来渐渐习惯。

        “污染等级：中危。宿主表及呼附着真菌孢子127类，其中43类跨物种感染，9类在目标生态圈无自然天敌。”

        第2章  还有这好事

        空旷破败的房间里，只剩下她断断续续的抽气声。

        宋舟不受控制地弹起。

        柳语晴飞快抽回手，抱在前，看他的眼神已经没那么防备，只剩的疑惑。

        不是比喻，是真的电。从脊椎底窜上来，炸开成千万条灼热的细，顺着神经末梢往四肢奔涌。

        “净——化——完——成——”

        那天晚上，柳语晴蜷缩在房间角落的睡袋里，很久都没睡着。

        “……柳语晴。”女孩声音沙哑干涩。

        “你……你吃吧。你要出去找东西，要是没力气……”

        当晚，宋舟用相对“奢侈”的食材了顿饭：开了个肉罐，加上找到的蔬菜杂粮，煮了一锅稠的汤，用来泡饼干，还开了瓶水果罐作为甜品。

        宋舟感到莫名的压力，女孩的眼神像是穿透了他的，直抵内里。

        啥？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些“宝藏”，眼神里似乎还有更加复杂的审视。

        宋舟心里一，语气不自觉地更加柔和：“我知危险，所以得去。我们不能一直坐吃山空，而且水也不够了。”

        宋舟跨过光圈的瞬间，预想中自家客厅的瓷砖地板没有出现。

        淡金色的椭圆形光圈悬浮在后，像这个纯白世界里唯一的缺口。光从那里进来，又或者出去，他分不清。

        宋舟下到三楼，找了个堆满杂物的隐蔽角落。他闭上眼睛，集中全意念。

        “检测到跨维度生物污染源。”

        “我叫宋舟。”他在床边坐下，但保持相对安全的距离，“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回去，是肯定的。他需要补给，需要了解更多信息，需要制定更稳妥的计划。

        “据《维度接公约》第七条，现启动强制净化程序。”

        女孩听了，只是点点，没再多问。

        能量像开了闸的水往里涌，槽子肉眼可见地往上窜！

        话音落下，柳语晴猛地抬，眼睛死死盯住他。

        他将绝大分物资整理好，留在房间里。他只带了最基本的装备、一些工和少量应急口粮。

        宋舟看着被推过来的汤，口忽然有点堵。

        “适启动。目标为原生维度人类，生理结构……已记录。脑域开发度……不足。需加载

        声音在脑子里炸开，宋舟整个人僵住，咙发紧，想喊，喊不出声。

        脚下是一片纯白。

        这次门还在。

        但这种感觉只持续了极短的刹那。很快，女孩目光里的锐利和压力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困惑和犹豫。

        最后，柳语晴看着碗底剩下的汤，腮帮子凹进去，用力咽下了什么，但还是把碗小心翼翼地推到了宋舟面前。

        菌蚀们似乎没有明确的目标，单纯是游。

        视野里的纯白开始旋转。不，是他在抖，从骨髓深涌出的高频震颤。

        像羽掠过，带着泪水的咸涩。

        第三天下午，他们在七楼一人家里有了意外发现：一个小型的太阳能充电板，连带还能用的外电源箱。

        女孩用力点，眼睛盯着食物，又强迫自己移开视线，看向宋舟。

        柳语晴的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有时宋舟伸手之前，她会不自觉地把手往他这边挪一点，然后才意识到自己在什么，又赶紧缩回去，假装整理发或衣角。

        火星直接炸成火苗！

        电来了。

        “今天庆祝。”宋舟笑着说，了她的发，这个动作他得越来越自然，“放心，我有办法。”

        但把她一个人留在这？

        声音变得断断续续，像老式收音机调频。电没有减弱，反而变了形态，从灼烧转为某种难以启齿的。

        能量槽，满了。

        能量涨得飞快，大概五分之一的样子。他赶紧松开，怕过伤到她。

        他带着柳语晴，小心翼翼地从层开始，向下搜刮。

        “吃点东西吧。”宋舟又将饼干推过去，“以后先跟我一起走，我尽量护着你，也帮你找妈妈。但你得听话，别乱跑。行吗？”

        特化级异能者、领主级菌蚀？

        她咬着已经裂开的嘴，纠结半天，才慢慢、试探地伸出右手。

        每次接，传送门的能量都会有不同程度的增长。他不敢得太频繁或太刻意，怕引起女孩的怀疑或反感。

        没有影子。

        宋舟轻轻握住。

        柳语晴看着这些食物，有些不安地拽了拽他的衣角：“我们……不应该省着点吗？这些能吃好几顿……”

        虽然电量剩余不多，但足够给宋舟带来的两个充电宝和手机充几次电。

        “你叫什么名字？”宋舟问，声音放得很轻。

        白光温柔地吞没了所有视野。

        感觉如此清晰，能量槽肉眼可见地涨了一小截，略估计抵得上自然恢复两天的量。

        是没有厚度、没有边界、仿佛从四面八方同时涌来的白。他低，看不见自己的脚。伸手，五指清晰，但没有影子。

        女孩对这里似乎比宋舟熟悉得多，知老式居民楼里哪些地方可能藏有备用钥匙，哪些住的阳台可能连通。

        女孩将信将疑，但热汤的香气最终战胜了顾虑。她吃得很小心，像是要把味都记住。

        宋舟不敢睡得太死，稍有风草动就会惊醒。

        跨入进去。

        宋舟强压住激动，摘下防毒面，尽量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温和无害：“慢点吃，别噎着。”

        “不知……”柳语晴想了想，“妈妈说，是很久以前，一种特别厉害的真菌爆发了，感染了好多人。”

        宋舟又从背包侧袋取出半瓶水，拧开盖子，递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