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周书意要的效果。

        “爸爸妈妈之间的爱，是有条件的。”周书意的手指从他的额到他的脸颊，指腹轻轻摩挲着他的肤，“爸爸爱妈妈，是因为妈妈漂亮、能干、能帮爸爸生意。妈妈爱爸爸，是因为爸爸有钱、有地位、能给她好的生活。”

        “好啊好啊！”

        就像一个高明的调香师，把每一种香料的比例都控制得恰到好，让你闻不出任何一种成分的突兀，只觉得整是和谐的、舒适的、令人沉醉的。

        周瑾阳被亲得咯咯笑，但笑着笑着，眼睛里又有泪光在闪。他自己都说不清楚为什么想哭，就是觉得心里的、涨涨的，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生长，发芽，开花。

        只要周书意靠近他，他的就会不自觉地放松，心会微微加速，脸上会浮现出一种安心的、满足的表情。

        “姐姐爱你的一切。”

        他不知那是什么。

        他了好事，她会抱抱他，亲亲他的脸，说：“姐姐以你为傲。”

        “但姐姐爱你，没有条件。”

        她的碰，永远恰到好。

        周瑾阳的眼睛亮了，亮得像两颗星星。

哪里不一样？”

        “那姐姐以后多亲亲你。”

        周瑾阳认真地点点：“对！我喜欢抱姐姐，也喜欢姐姐亲我。每次姐姐亲我的时候，我就觉得好开心。”

        周瑾阳感动得眼眶泛红，一扎进她怀里，双手紧紧抱住她的腰。

        这种反应不是大脑控制的，是本能的――就像狗听到摇铃会口水一样，他闻到姐姐上的味、感受到姐姐的温度，就会自动进入一种“被爱着”的状态。

        这天晚上，周瑾阳又跑到她房间来了。

        这句话，每一个字都是心挑选过的。

        “永远。”周书意把这两个字说得极重极慢，像在刻字，“姐姐会永远爱你。不发生什么事，不别人怎么说，姐姐都不会离开你。”

        他抬起，漉漉的眼睛望着她：“是什么？”

        她要的不是他的理智认同“姐姐爱我”，而是他的本能地“需要姐姐”。

        这句话一旦在他心里扎下，就会长成一棵大树，盘错节，都不掉。

        周书意抚着他的后背，一下一下，缓慢而有节奏。像在安抚一只幼小的、被驯服的动物。

        周书意低下，在他额上亲了一下。然后是鼻尖，然后是左脸颊，然后是右脸颊。每亲一下，她就说一句话。

        不会太少――少到让他觉得被冷落。每一次碰都准地踩在他情感需求的节点上，不多不少，刚刚好。

        “是接。”周书意的声音更低了，低得像从地底传来的回声，“拥抱、亲吻、抚摸……这些是爱的最高表达。当你真的爱一个人的时候，你就会想和她靠得很近，近到没有距离。”

        不会太多――多到让他觉得腻烦。

        从那天晚上开始，周书意把“接是爱的最高表达”这个概念，系统地、有步骤地植入到周瑾阳的日常认知里。

        “真的吗？姐姐，你真的会永远爱我吗？”

        “瑾阳，你知不知，爱一个人，最直接的方式是什么？”

        “姐姐爱你的善良。”

        那叫“依赖”。

        每天早上，她会在玄关给他一个拥抱，外加一个出门吻。“瑾阳，姐姐爱你。今天在学校要开心哦。”

        前者可以被推翻，可以被别人的话动摇。但后者不行。本能是最底层的代码，一旦写入，就几乎不可能删除。

        他受了委屈，她会把他抱在怀里，下巴抵着他的，说：“没关系，姐姐在呢。”

        三个月后，周瑾阳已经形成了条件反。

        “姐姐爱你的聪明。”

        “没有条件”――意味着无论他什么，无论他变成什么样，姐姐都会爱他。这是无条件的爱，是任何其他人都给不了他的。父母的爱是有条件的，朋友的爱是有条件的，将来的伴侣的爱也是有条件的。只有姐姐的，是无条件的。

        但周书意知。

        “姐姐，我今天在学校打架

        “姐姐，我也永远爱你！”

        问题是――你沉醉的时候，不会意识到自己正在被下毒。

        每天晚上，她会去他的房间晚安，给他一个额吻。“瑾阳，姐姐爱你。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