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在想，要是我也学会了，她会不会对我另眼相待。”

        一座美丽而巨大的囚牢。

        他不到放手，在母亲不愿意的情况下，一次次地强暴她，限制她的出行，控制她的生活，把她活生生地、一点一点地疯了。

        何漫忽然想起周沉远上那些伤，“难你背后那些疤……。”

        她紧紧握住周沉远冰凉的手，把脸靠在他肩上。

        后来母亲的行为越来越失控，当父亲发现妻子一直在待自己的孩子后，不得不另外找一个地方，把她关起来。

        望着眼前这个安静坐在摇椅上的女人，何漫很难想象，这么美一个人发起火来是什么样子。

        他望着母亲安静的侧脸，“我曾经看到过她拿起画笔的样子，专注、认真。好像只是在画画的时候，她才不是一个一直被困在笼子里，随时都会破碎的人。”

        她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出声。

        “上次我说不喜欢你这话……。”

        何漫鼻子一酸。

        “因为她疯了，她忘了自己会画画，她连自己的名字都忘了，又怎么会记得那个会画画的自己。”

        他轻轻掐了下她的脸，低声：“你不喜欢我也没关系，那就装作喜欢。努力试着喜欢我一点，装久了，假的也变得真的了。”

        “我本质上，跟我父亲一样。”这一点其实他一直都很清楚，可以接受她所有的歇斯底里，所有的指责，所有的坏脾气，唯独接受不了她离开。

        周沉远的母亲坐在摇椅上，微微歪着，眼睛半闭，像是睡着了。

        他无法阻止她再有离开的心思，“你要是再搞跑，我就造个比这更大的笼子。”

        后来长大了，他懂了。懂了母亲的冷漠，父亲的无奈，一切都源于不爱两个字。因为不爱，所以冷漠。因为不爱，所以强求。父亲把母亲关在一个华丽的牢笼里，甚至不惜用锁链锁住她。

        他的手落在母亲摇椅的扶手上，看着她此刻没有任何表情和情绪的脸，“她曾经是个非常有名的画家，但她已经十几年没有拿起过画笔了。”

        她看着他别过去的脸，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也忽然懂了他为什么这么没有安全感，总是要把她放在眼子底下才安心，为什么她离开他一次，他能疯成那个样子。

        何漫动了下嘴，不明白怎么忽然到这个问题上来了。

        “嗯。”

        “把你关里面一辈子，让你天天挨。”

        她更想不到，究竟是怎样一个窒息的环境，才能生生把一个像月光一样美好的人，成了疯子。

        何漫蹲在他旁边，手指覆上他微凉的手背，“所以你才喜欢画画？”

        他时常猜不透她心里在想什么，她最近又总是心不在焉，话也比以前少，以为她又在开始计划离开，他不想把她另外一条也扭断。

        那会他才十二岁，母亲离开了他，被关进这座巨大的监牢里，神智时而清醒，时而糊涂，父亲并没有不许他来探视。

        何漫忽然想到什么，着急辩解：“周沉远。”

        “我忘了。”他打断，别过脸，不看她，同样的话听不得第二遍，别刺他第二回，“那天你说的话，我都忘了。”

        都说这个世界上没有不爱孩子的母亲，周沉远不是这样。母亲讨厌父亲，理所应当不喜欢自己。父亲的冷漠，母亲的待，爷爷的严厉，何漫总说他是天之骄子，但他从来不是在爱里长大。

        倒不如说自打两个人的关系被一纸婚约强行捆绑在一起那一刻，她就再也没有开心过。

        风过来，的花落了她一，周沉远把落花一片一片温柔地从母亲上拾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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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说母亲在情绪失控的时候，会出一些极端的行为。摔东西，打他，骂他，推他。

        周沉远沉默了片刻，“我不知，也许只是想点什么，让她开心。”

。”

        “何漫。”周沉远看向她，“我告诉你这些，不是为了让你同情。”

        他也是一个无数次想过自己到底哪里不好的小孩，试探地去问过母亲，换来的只有沉默，和更狠的推拒。

        男人又：“没有想逃跑的心思最好。”

        她能听出来，即使被这样对待，他还是很爱自己的妈妈，明知没有回应，却依然放不下。这种感情，是一个儿子对一个母亲刻在骨子里的本能，即便他生冷漠、不善于表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