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步，先回到曾与相依为命的偏远老家，沿途搜集食物和水源。

        咙干得冒烟，胃袋空空如也，一阵阵绞痛袭来。

        玲儿伸出手，指尖拂过照片表面的尘埃，颗粒簌簌落，渐渐出底下模糊的笑脸。

        ?她将那条泛黄的挂绳系在背包外侧的挂扣上。

        ?随着指尖点下，一段夹杂着噪点的夜视录像了出来——

        照片上，她与李丝丝勾肩搭背，在游乐场笑得肆无忌惮；刘子朋在生日派对上，脸上带着严肃却藏不住温和的笑意；苏苏和小德子挤在镜前，着夸张的鬼脸；还有搂着她，笑容得能化寒冬。

        李丝丝站在过山车下，脸色发白，嘴抿成一条直线，却强装镇定地对她喊：

她不知自己能去哪里，只知必须离开V酒店。

        ?再睜開眼時，正午的陽光透積滿污垢的窄窗投進來，屋子裡悶熱得令人窒息。

        “那死丫！她疯了吗？！大晚上一个人跑出去！不要命了？！她往哪儿去了？我现在就去把她揪回来！”

        ---

        那是她和李丝丝在某个阳光灿烂的游乐园里买的小熊布偶吊坠。米白色的绒早已被灰尘染成灰褐色，感却依旧熟悉而柔。

        照片里的人，照片外的她，都回不去了。

        从灯火通明的V酒店到这荒凉的K12区，从前不过二十分钟车程。

        玲儿的影却如同水滴入沙漠，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话锋一转，目光掠过一言不发的奕始，最终落在奕顺和奕杰上：“玲儿不会无缘无故出走。你们三个是她最亲近的人，她最近有没有反常？你们到底知些什么？”

        基地上下，从布满油污的维修层到杂草丛生的后院，甚至通风和储物暗格，都被翻了个底朝天。

        ?会议桌上，残阳的余晖透过窗棂泼洒而入，将整间屋子染成一片沉沉的猩红。

        她扶着剥落的墙站起，目光落在对面墙上——

        家翻倒、瓷片碎裂，地板上的灰尘厚如积雪。

        “平时对我那么凶……天不怕地不怕的……”她对着吊坠呢喃，眼眶微微发热，嘴角却牵起一抹怀念的苦笑，“结果连个过山车都不敢坐，还死要面子不肯承认……”

        刘子朋一脸肃穆地坐在主位：“我搜查了玲儿的房间。房间内没有打斗痕迹，只有她的背包和几件换洗衣物不见了。”

        “你先上，我随后就来。”

        李丝丝“腾”地从椅子上弹起，双手狠狠拍在桌面：

        她曾称之为“家”的旧公寓。

        极度的疲惫压垮了她最后的矜持。

        几张幸存的旧照片、几封泛黄的手写信件，被图钉歪歪斜斜固定着，覆蓋着一層死灰，像被时光遗忘的墓碑。

        ?推开那扇吱嘎作响的门，玲儿停在门槛上，最后回望了一眼这个堆满灰尘与回忆的“家”，对着空的房间，轻轻地说：

        她将照片一张张取下，进背包最内侧的夹层。

        在茫然与本能驱使下，她的双脚将她带回了这片废墟——

        当第一缕惨白的天光刺破铅灰色的云层时，她才踉跄着抵达这扇熟悉的、布满锈迹和刮痕的公寓门。

        结果她玩完下来，发现李丝丝还在原地瑟瑟发抖。

        在路崩坏、障碍遍布的末世，耗费了她整整一夜的跋涉。

        “吱呀”一声推开门，更深的破败映入眼帘。

        “再见了……”

        ?她将它拿了出来——

        在那里短暂休整，打探附近是否有不起眼的小型聚居点可以暂时栖。

        她将外套草草铺在散发着腐朽气味的床垫上，便一栽倒。

        她的眼神缠满复杂与迷惘——

        刘子朋缓缓摇：“监控覆盖有限……附近所有联网节点的影像我都查过了，暂时无法锁定她的去向。”

        凉水勉强浇灭了咙的火，胃的绞痛稍稍缓解，可心底的空却愈发巨大。

        V酒店基地

        奕顺和奕杰目光交汇，彼此都清晰

        她不能留在这里，李丝丝他们一旦发现她失踪，第一个想到的必然是这个“家”。

        她挣扎着坐起，从背包里摸出水瓶和能量棒，机械地进嘴里、咀嚼、吞咽。

        ?玲儿着它，指腹摩挲着磨损的绒，过往的画面瞬间撞进脑海——

        然后……向更远的、V酒店角伸不到的未知之地前行。

        再拉开床柜一个未被完全砸烂的抽屉，在一堆废弃的票据、断裂发夹等无用杂物底，碰到一个微小的、茸茸的物。

        一个纤细的影背着背包，在夜色的掩护下出基地大门。她在门口短暂停顿，微微侧首，随即便决绝地转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