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话是真心的,李继璋太过于执拗,而何钰是个善于忘痛的人,她衷心地希望李继璋过得舒缓和开心些。但何行延并不这么想,李继璋的寿数他不关心,甚至如果为何钰想,他死早点最好。他把汤匙送到何钰
边,看她喝了,低声说:“继璋是个好孩子,只是
他的妻子并不好……我其实原本想着,你要是不嫁来魏州,我给你挑一个我的亲卫出
的将领嫁了,挑一个你喜欢的……回去以后,等继璋走了,你如果还想再嫁,还照旧,你喜欢谁就嫁谁……阿耶不会把你绑在
边的,你放心……”
何钰低
就着他的手吃东西,她想,阿耶想得太理所当然了,阿翁
本没提她怎么办。李绍威对她足够宽容,是因为他本
就是开阔之人,但如果她离开他,那又是另一回事了。而且就算回去了,如果李继璋去世得早,她能否再嫁不取决于自己,也不取决于何行延。她最大的可能
还是被召回魏州,无论那时候掌权的是李绍威,还是……
她吃饱了,摇
拒绝了何行延再递过来的勺匙。外面隐隐传来热闹的声音,那是宴
快要开始了。她推何行延,让他快点去。何行延摸摸她的脸,不舍地起
。
她掀开帘子目送父亲。外面又下雪了,他面朝她望着她笑,退步而行了好一段,才转
大步而去,风雪沾白了他的衣袂,将两人横亘得越来越远。
何钰抬
,透过夜雪,她看到远
篝火的红光,柴肉和酒的香气裹着夜风而来,虽然很热闹,但是是遥远的。这不是属于她的夜晚。
她穿
整齐,披一件襟边镶白兔
的红狐裘,掀开厚毡。何钰并不打算去凑热闹,虽然大
分军士来自贝州冀州,但李绍威带来的魏州亲卫和牙兵也很多,人多口杂,能少一事是一事。
她绕着营地外围缓步徐行。风雪飞旋,天地寒凉。周围只有少数外围巡哨的州兵,大
分稍有分量的亲卫都去宴
上或者围观宴
了。评定猎获、赏酒赐肉、将校和各州官员敬酒……林林总总,不一而足。但凡浮沉世路者,怎会错过呢?
她这样想着,自然又想起李继璋,以及李绍威对李继璋的安排。其实这样的安排在何钰来看是很好的,但她知
李继璋绝不会喜欢的。他说过,就算明天死了今天也不会放手。他的执念是
命符,但李绍威的安排在他眼里,也许也和
命符无异吧……
有哨岗上的几个兵冻得直哆嗦,远远看见她,有一个好心的喊:“夫人,这是最外围了。天寒地冻,还是早些回去吧!”何钰微掀兜帽,感激地笑着点
。有目力好的隔着风雪惊鸿一瞥她的脸,只觉得神魂颠倒,被周围人骂醒:“还看还看,你不要命了?”
何钰继续走,越走越远。天地一片白茫茫,不闻人声。她不想这些大事了,她想着何行延说的,要她挑个喜欢的人再嫁。
唉,何钰其实并不感兴趣。反正男人在床榻上都是一样的喜欢她,肉贴着肉,
贴着
,攀到极乐中,这份喜欢难免不自觉地
出几分到床下来。于是床下的男人们,真情的、假意的、情
未散的、真心相付的,她分不清。而她也一样,谁知
她所谓挑个喜欢的人,是喜欢和那个男人翻云覆雨,还是真心去喜爱他?也没人告诉过她,怎么区分。
何钰走到一片缓坡的脚下,她仰
去看,雪恰在此时停了,一轮明月悬在夜空中,清辉泼洒下来,把天地照得发亮,积雪被映成无边无际的银白。她站在那里,被这广阔的、从九天之上罩下来的月色所震慑,感觉到一种惶然和泪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