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十五：最后的胜利

        她们赢了。

        惨胜。

        若非余唯及时引诱太子自刎，待更多援兵赶来，曹家父子也只有死路一条。

        天光大亮，朝臣战战兢兢地继续入gong哭临，北门gongdao的血腥味还未散尽，一片肃杀，他们只能被动地接受昭华公主死而复生以及公主剿杀罪太子的事实。

        曹汶一个武将开始she2战群儒，大谈女帝登基之策，众人掰着手指tou数了数余家还剩几口人，最后还是接受了。

        没办法，最近最纯正的余氏血脉只剩昭华公主一人了。

        而昭华公主本人，此刻正在慈宁gong。

        太后独shen一人坐在凤椅上，面容不减风华，但shen形消瘦佝偻了几分，发间银丝点点，见到余唯，她笑了，眼角沁出泪花。

        “小唯，让母后好好看看你。”

        余唯走近几步，gong女搬来木椅，让她坐定在案几一侧。

        太后已经知dao了余晋的死讯，却没有什么反应，如今更是满心满眼只有失而复得的女儿。

        她抬手一点点地拂过余唯的脸颊：“瘦了…瘦了…这么些日子，你躲哪里去了？把自己弄成这样。”

        余唯任她摸了几下后，便拨开了她的手，淡声dao：“公主府。”

        谁也想不到，最无用的地方就是最有用的地方。未竣工止步于大婚日的公主府，成了她藏shen之所，躲过了搜查和怀疑。

        “原来是这里。”

        太后收回被甩开的手，自嘲一笑：“徐竞容真是好本事，能在我眼pi子底下把你送回京城。”

        他们怀疑余唯假死时，第一个认定的帮手就是徐竞容，徐府被严密搜查，又遣人沿路追去江南探查有无她的踪迹，一无所获。

        事实证明，怀疑的没错。

        “他真的死了？”余唯问出自己一直想知dao的问题。

        徐竞容有这么多暗招，真的会认命，被押去殉葬么？

        太后：“当然死了，意nong1亲自押去chu1置的，他也是xing烈，居然还带走了意nong1。”

        余唯看了一眼平日崔尚gong站立的位置，难怪这里空了。

        她想到了先前烧的纸钱，也不算白烧，希望徐竞容九泉之下能收到，在阴曹地府过得好一些。

        下辈子，不要再被她算计卷进漩涡里了。

        余唯转了转眼前的茶盏，没有喝的意思，“你变了很多。”

        “换作以前，你应该会冲上来抱着我痛哭，心里想着再对我狠一点，而不是被我甩开手还依旧淡然。”

        她眼中情绪复杂，期待母亲能转变态度多年，无论她如何努力，都zuo不到，可当她以胜者的姿态进入慈宁gong，她就自然地变了。

        这听起来很讽刺，但她更觉得这是太后的以退为进。

        太后低笑一声：“小唯果然是世界上最懂母后的人。”

        “只是如今形势所bi1，母后再有不甘也无可奈何。”

        她端起案几上的杯盏，一饮而尽，转而继续dao：“母后实在好奇，小唯是怎么说动曹汶那缩tou王八出手的。”

        她语气带上一丝怀念：“他是先帝手下最听话的一条狗，愚忠得很，你能借他的刀，倒叫我有些意外。”

        “母后何必假装怀念父皇。”余唯扯下压襟的玉佩，搁在她面前，“你连他的玉佩都忘得干干净净。”

        “我dai了它这么多年，你从未发现过，这是动用父皇暗桩的凭证。”

        太后看着这枚青色的玉佩，良久，“贱人，你竟还留了一手。”

        骂的自然是皇陵那位只剩骨tou架子的武帝。

        而下一秒，余唯的话才让她完全愣神：“母后，其实你鸠杀父皇那夜，我就躲在你的寝gong。”

        “我听见了你们争执的声音，父皇说他不愿意建璇玑园。”

        太后鸠杀亲夫的理由，年幼的余唯想不明白，搬进璇玑园一年接一年后，她悟了。

        其实没有什么轰轰烈烈的理由，只是不想再见到碍事的人罢了。

        “我已经派人去烧璇玑园了，母后，你的毒也快发作了吧。”余唯挪开太后面前饮尽的杯盏，深深望着她的脸，“我没想过杀你。”

        可太后选择了自杀。

        太后感受着呼xi越来越困难的shenti，勾chun笑dao：“如果此生都无法抓牢我的小唯，那我宁愿去死。”

        这个小小婴孩从她shenti诞生的那一刻开始，她就知dao自己这辈子都不会想松开那双钳制她的手。

        这是老天nai送给疯魔的她，一份最珍贵的礼物。

        余唯对她的冥顽不灵感到悲哀，自己和母亲终究还是走到了你死我活这一步。

        她没再讲话，静静陪着太后走完最后的短暂时光，对于太后伸来抓住她的手，她也没再拒绝。

        那只手攥紧又攥紧，最后终于xie了力。

        而余唯也真正地解脱了。

        离开慈宁gong时，外tou的光亮得刺眼，余唯站在gong门口，恍惚了很久，她不知dao自己落泪没有，只觉得衣领有些shi。

        最后她低tou摸了摸自己的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