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她在别人面前说他是她的男朋友？

        他的眼泪几乎将视线模糊。

        “刚刚你在跟别人打电话。”

        “……别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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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西荔，你犯了弥天的大错。

        男朋友。男朋友。男朋友。

        “……”

        你把弟弟遗落在雾蒙蒙的童年里，你当然可以自由地往外走，你足够冷，你可以，必须可以。可弟弟不行，他已经陷入这团泥沼，泥沼里有你对他所有的温情、放任、越界的爱。

        “那别他，惹我们西荔不开心的都是臭男人。”

        他把手心攥得死紧，全发抖，不知是冷的还是别的情绪。他在姐姐屋外的门廊上站了许久，霜把他肩打，直到姐姐终于把室友的电话挂了。

        是她背着他在大学谈了男朋友？

        “……没。”

        他怕姐姐接下来说出的任何一个答案都能把他送进地狱。

        而你默许、纵容你的亲弟弟对你的畸恋，拒绝向外的所有可能。

        他推门进来。嘎啦的一声木板剐地面。

        “怎么了？是跟男朋友吵架了吗？”

        过去十多年的圣贤书教导她，年长早熟的心智提醒她，社会的德理警告她。

        陈墟青看见姐姐避开他的眼。他们就这样一个站着，一个坐着，像在演现代主义的默片。

        嗯。冷淡的一声。

        他眼眶和鼻尖通红，他快掉眼泪时，嘴是震颤，发抖，发麻。血蜷缩在那一小块神经里，酸胀不堪。

        陈墟青回到姐姐房间门口时，听到的就是这番话。

        他发现姐姐不见，问爷爷才知她回家了，第一时间跑回来，气吁吁，冷寂的空气在和肺烧灼他，但此种刺激远不及屋里姐姐的这几句话。

        弟弟依旧那么爱哭。脆弱。幼稚。

        他的哭腔过于明显，让陈西荔不得不抬眼看他。

        你看他对你泪眼模糊过多少次？你数他因为你与他之间的事哭过多少次？

        她看见弟弟的睫，将坠未坠的泪，发紧。她还是看不得他哭。

        往日种种悖与禁忌，因为她一直以来内心的不坚定而向她撞来巨海啸。她的心被剜出浸在酸柠檬气泡水里。苦涩，鼓胀，喧嚣。

        他的眼一下缩成蛇瞳。

        陈西荔惯常地沉默下去。

        “……下午打过了。”

        可是她一点都不解释，张张嘴，什么话都没说出来。

        陈西荔，你困住他，你牵牢他，你有罪。

        “嗯。”

        今晚听说有人给弟弟表白之前，她完全没想到这一层――弟弟会在学校里有条件很好的恋爱对象，他能拥有一份正确、合理、光明的恋爱关系。

        可不一会陆呦呦就察觉她的异样，“听你的声音，感觉你好像不开心呢？。”

        他本该如此。他本该像千千万万个少男少女一样。

“他会打电话过来嘛？”

        “姐，你说话啊，”他的咙干哑，“你说那不是男朋友，你说你没有――说什么都行，你说啊……”

        “姐，你怎么先走了？也不叫我。”语气尽力维持平和。

        陈墟青的眼眶瞬间红了，尽量让声音不抖，“我听见你对别人说，男朋友，是什么男朋友――”

        “……姐，你一点都不在乎我。”

        陈西荔低盯着手机屏幕：“困了，就先回来了。你玩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