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意从来不达眼底，隔着一层伪装，满腔乖戾。

“你知该怎么让一个女生喜欢你吗？”他问。

        瞒过爷爷，瞒过姑姑，然后，像毒蛇吐信，一口咬住姐姐。

        谭焰听见这话，猜到好兄弟有喜欢的人，一下子就来了兴致，八卦地问：“你谈恋爱了？谁啊？你姐知吗？”

        他可以带着姐姐远走高飞，谁也无法阻挡。

        只不过现在姐姐像只蜗牛缩回去，把她自己围在这个高墙四立的围城里，里面的人不肯出，外面的人进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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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且，他也不能去找她，至少现在不能，如果他真的像以往那样，又那么冲动地赶去P城，爷爷会生气，姐姐，更是会生气。

        爷爷以为陈墟青是真正想通了，知错就改，又变回原来那个懂事的孙子，两个月来阴晴不定的脸终于出一抹欣的笑。

        他感激爷爷这些年对他们姐弟的抚育，可这并不是自己顺从他的意愿、离开姐姐的理由。

        那天中午被撞破的情，不过是一件两个情不自禁的少男少女的越界的错事。

        陈老汉夹了几个肉菜放他碗里，让孙子多吃点，长。

        谭焰秉着是兄弟就为你好的心理，给他出谋划策：“喜欢一个女生那就去追呀，要死缠烂打，不要怕拒绝，用你的真心打动她……”

        那以后，他就亲手斩碎这座围城。

        哟，好兄弟还受了情伤，难不成被拒绝了？

        对，因为陈西荔依旧是爱他的，她一定还爱着他，十几年来血于水的感情，不是一朝一夕便能淡然割舍。

        他想，他的真心有用吗？

        陈墟青垂着眼睫，淡淡地笑，然后默默将菜咽下去。

        这些时日，陈老汉发现自己的孙子似是变了许多，比如他会噙着笑在饭桌上偶尔闲聊，勤快干活，好好吃饭，还会跟江裕江泽打手游，从前段时间阴郁神游的状态脱离出来。

        “……”

        一切都会回归正常。

        不是吗？

        当然，他会演好这个改邪归正的懂事孩子。

        所以现在，他需要装作一切都没发生。

        “好好，你也长大了，墟青，该懂事了。”

        一定是这样。

        “……她不喜欢我，总躲着我。”陈墟青没回答后面那个问题，把自己的额贴紧墙瓷砖，瓷砖上又冷又冰。

        对，只要骗过爷爷和二姑就好了。

        陈墟青在桌底下死死住指节，点应：“知错了，以后会跟姐姐保持距离。”

        *

        因为笑，脸上慈爱的皱纹，也如同山丘一般起伏。

        “知错了？以后再也不能对你姐有其它心思了。”

        就算他把真正的心肺血淋淋地剜出，摆在陈西荔的面前，她也还是会躲着他。

        反正他们现在已经分居两地，迷途知返。

        陈墟青其实并没想从谭焰这里得到什么答案。

        烟着摁灭烟的纸巾，一烈的烧焦的气味。

        “谢谢爷爷。”

        等他再长大一些，再独立一些，再有能力一些，他就可以抗衡这一套多年来养育他们桎梏他们也驯化他们的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