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请书最后放到面前的时候，穆夏低看了一遍。

年夜饭，外婆坐在客厅里，和远房亲戚打电话，电视开着，声音不大，偶尔传来几句春节节目的预告。

        阿杜到的时候，穆夏已经在楼下等了。

        外面传来外婆的声音：“夏夏呢？”

        从法院出来，外面的天还是亮的。街上到都是过年的装饰，路边店铺已经关了不少，偶尔有人拎着年货匆匆经过。

        [我问好了。]

        “今天还出去？”

        她握着笔，停了几秒。

        阿杜回：[我已经联系好了人。]

        穆夏看了他一会，忍不住说：“阿杜，我真的不知该怎么谢你了。”

        “应该快的，我帮你盯着。”

        快到中午的时候，手机终于震了一下。

        穆夏把手机收起，走出去挽住妈妈的胳膊：“刚刚优优找我，她有点事找我，我等一下出去一趟。”

        两个人一起往停车的方向走，谁都没有再提陆靳。

        阿杜笑了一下：“那就先欠着。”

        其他的，穆夏没有提。酒店里的事没有，昨天陆靳进了她家以后发生的事，也没有。

        她在最后一页签下自己的名字。笔尖离开纸面的那一刻，她忽然觉得有一种不可言喻的轻松。

        穆夏站在台阶上，长长呼出一口气。

        穆夏转：“这就可以了？”

        “我已经欠你很多了。”

        妈妈看了她一眼：“晚上吃饭前回来啊。”

        她把房门轻轻关上，重新拿起手机：[怎么弄？]

        “嗯，很快就回来。”

        看到这句，穆夏秒懂。

        穆夏怔了一下：[今天？今天不是除夕吗？]

        [要多久？我不想让家人知。]

        阿杜还没有发消息，她盯着聊天框看了几秒，退出去，把手机扣在床上。

        去法院的路上，两个人没有聊太多。阿杜把程简单跟她说了一遍，又确认她该带的东西都带了，之后便没再多说。

        “没问题就签字。”      工作人员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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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杜没有问穆夏为什么不想让家人知：[你找个理由出来，不会太久。东西我昨天已经帮你问清楚了，你把份证和手机带上，其他能带的记录也带着，等下我载你去法院。]

        “知了。”      穆夏笑了一下。

        “房间里，不知磨蹭什么。”      妈妈笑着回了一句。

        穆夏回过神：“好。”

        穆夏昨晚睡得不好，醒来以后第一件事就是看手机。

        今天是除夕。无论如何，她都要赶在年夜饭以前回来，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陪妈妈爸爸和外婆好好吃一顿饭。

        阿杜从后面跟出来：“走吧。”

        穆夏笑着说：“她才不会。”

        她只强调了一件事：两个人已经分手，她明确拒绝过陆靳继续联系和接近自己，但他没有停止。

        阿杜很快回复：[能办，最好今天理。]

        申请人是她，被申请人那一栏，清楚写着陆靳的名字。

        “我又没跟你算利息。”      阿杜说得轻松，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走了，再不送你回去，阿姨真要以为优优把你拐跑了。”

        到了以后，穆夏按照要求提交申请，把这段时间陆靳不断更换号码和账号联系她、堵过她，以及昨天未经允许进入她住所的事情一一说明。

        客厅里妈妈正好叫她：“夏夏，你过来看看外婆这个怎么弄。”

        “来了。”      穆夏应了一声，没有上出去。

        差不多八个月前，她第一次把这个名字输进手机的时候，怎么也不会想到，有一天会在法院里写下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