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群撑得短褂几乎要从腋下裂开。他的肤是浅蜜色，在三只犬中最浅，上几乎没有任何色素斑块，只有左肩胛骨位置有一块巴掌大的浅褐色印记。他的脖子短，面咬合肌在太阳位置形成明显的隆起――那是比特犬无与比咬合力的肌肉基础。他走路时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带着他压倒的重，脚掌肉垫踏在石板上发出沉闷的低响。他看到谢栖云先是一愣，然后尾巴开始缓慢而沉重地左右摆动――比特犬的尾巴天生短微弯，摇摆的幅度不大但力很足，在空气中划过时甚至能听到轻微的风声。

        沈清辞站起来走到三只犬兽人面前，对谢栖云介绍：“这三只是临安府的捕快犬。”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依旧平稳，但谢栖云注意到他的手掌自然而然地落在了追风的上――追风在他掌下眼睛眯成了一条，耳朵往两侧轻轻压了压，又往外探了一截。那是一种极度满足的生理反应，无法伪装。

        谢栖云走上前去，追风是第一个凑上来的――他用漉漉的鼻子小心翼翼地碰了碰谢栖云的袖口，闻到了谢府兽人的气味：虎的、狮的、蜜獾的、金雕的，以及桂花树和旧纸张的淡香。所有信息都存储在那一瞬间的嗅觉记忆里。他的鼻又又凉，在谢栖云手腕内侧轻轻蹭过时留下了一细微的水痕。谢栖云伸手了他耳――德牧的耳是整只耳朵最柔的区域，短覆盖下的肤又薄又温。追风的耳朵在她指下往后压了压，咙里发出一声极低极满足的呜咽声，尾巴摇得更快了。

        玄影没有凑过来。他站在原地，用那双深藏在剪耳后方的深褐色眼睛静静看着谢栖云。但当谢栖云主动走过去时，他微微低了低――杜宾的低不是臣服，而是“你可以摸”。谢栖云把手伸向他的立耳――杜宾的剪耳比德牧的天然立耳更薄更锐，耳廓边缘有一极细微的疤痕，那是剪耳愈合后留下的。她放轻了力，用指腹顺着他耳廓外侧的短往下捋。玄影闭了一下眼睛，然后迅速睁开，恢复了警觉的表情，但他尾那个短桩在那一瞬间微微颤了两下。

        铁山蹲在地上，仰看着谢栖云。比特犬的脸从下往上看时腮帮显得更宽、咬合肌更鼓、整个骨呈现出一种极压迫感的楔形――但那双圆圆的浅褐色眼睛却带着一种与外形完全不符的忧郁。谢栖云没有去碰他的耳朵，而是伸手轻轻按在他赤的肩窝上――那里有一她从伏案翻看旧卷宗时就注意到的疤痕，白色的旧伤覆盖在浅蜜色的肤上，周围有一圈浅褐色的色素沉着――那是斗犬场留下的旧伤。铁山在她到那疤的时候微微震了一下，然后慢慢放松下来，用额轻轻抵了一下她的手背。只一下，不任何索取，只是单纯地表达一种无声的亲近。他的尾巴在后缓慢地、沉重地摆了两下，比特犬的尾巴从不夹在两之间――即使在情绪波动时也只会变得更加僵直。它还在摆。这就是铁山式的信任。

        谢栖云站在三只捕快犬中间，手上还带着追风耳的温度和玄影耳廓的感以及铁山肩窝那疤的轮廓。她低看了看自己的指尖――指尖上沾着一极短的深棕色短，不知是哪一只捕快犬蹭给她的。她把那拈起来对着光照了照，然后放进了袖袋里，和她哥那张只有十五个字的纸条放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