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有就是爸爸的同事旅游归来，给自己买的水晶项链，是出于过去与也是同单位的妈妈交好的面子上，也被爸爸擅自作主给了继妹，告诉她她是姐姐，要让着妹妹。

        后来破案了，是继妹偷拿了钱去充游戏会员了，金喜才算沉冤得雪。尽如此，曾为此对她疾言厉色严刑拷打的爸爸，一点抱歉的意思都不曾表现出来，对继妹却和颜悦色耐心劝，足了严父的范儿。

        “你在哪儿？”郑毅语气很急，听到对面只是压抑的抽泣，他又问：“你怎么了？”

        她爸听到新女儿叫他爸，看起来真地很开心很慈祥。在继父的这个赛上，金喜觉得自己的爹在全国排行都绝对是子。

        却不知这就是压垮金喜的最后一稻草。她有点活够了，她知家里的三个人比自己更着急那工作定下来。只有她搬出去，他们才能真正和谐幸福。

        于是她认真考虑，怎么死才能给自己最后的面和舒适。就在这个节骨眼儿，郑毅跑来问她，你还好吗。金喜的眼泪如洪般倾泻而下。她不好，她家视她如贼，她怎么会好。

        这是个恶循环。金喜越恨越痛苦，对烟的需求越大。一度她被得没办法，躲在家附近教学楼的犄角旮旯里，一边抽烟一边泪。边是各种破败的塑料袋、文、饮料瓶，和早已风干的屎。

        她家这个基因就不好。只不过她只是淫乱，但没丧失基本人。而他爸则是明明淫得不行，却总要装正人君子。

        现在的她当然知，那种声音意味着什么。她深深厌恶并觉得恶心，她的立场决定了她只能有这两种情绪。

        可后来她听着听着，突然就豁然开朗了。关于她自己的好淫本，完全就是遗传，就是随儿。

        她不知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回复他，他从哪个角度看，都不是一个适合倾倒痛苦、甚至托付未来的料。

        可郑毅这样的浪子，又能帮她什么呢？他之前不过是想和她上床。她拍了一张自己刚刚痊愈的手背照片，打字回了一句：不好。

        可她还是那样回了。她没有第二个选择。边哪个人不是泛泛之交呢？她以为，郑毅会被惊到，然后装作没看到消息，这事就不了了之了。以后再想联系她，就只能烧纸了。

        他只是觉得，他如果当作没事，当作没看见，这个勾着他疯魔的可可就要死了。

        她知那很脏，但仍然脏不过人心人。每个难眠的夜晚，她爬起来去客厅里透透气，躲避继妹睡梦中的连环臭屁。她就有很多次听到她爸的房间里，传出的压抑刺耳的男女混合呻声。

        为了表现自己是个合格的继夫和继父，大事小情上都大义灭亲牺牲金喜，也就是情理之中的了。

        金喜的鞋子坏掉了，爸爸让她去大门口修鞋匠那修，却不肯花个百十来块给她买双新鞋；后来他的钱莫名少了二百块，他第一时间就怀疑是金喜偷了钱去买鞋了。却一秒也不曾想过还有其他可能，一秒不曾想过金喜从小到大，没有偷拿过父母一分钱。

        “没事。我没事。”金喜一味地哭，说这些事都会让她觉得耻辱。比真让人强了更耻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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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她在旅馆的浴室里，正纠结死在人家房间里不太德，不行就去野外割腕吧的时候，郑毅打来了电话。

        金喜知自己差点儿有个妹妹，早产死掉了。她只有那个妹妹，不知怎么突然多了一个需要改名换姓的妹妹。

        不是走了，是死去。像梦中那样虚无缥缈。

        “你等我，这次一定要等我，不许再放我鸽子了，我去找你。可可…姬金喜，不发生了什么，你等我…去找你。”郑毅看到那目惊心的伤疤和针留下的针眼儿，再听到她泣不成声的声音，不知为什么，出了这样草率鲁莽的决定。

        也只有她去上了那个爸爸安排的班，他们内心才会没有一丝一毫的良心不安，他们已经仁至义尽地让她上完了学，又给她找到了工作。她这个拖油瓶，这一生在他们眼里，已经彻底完满了。父母之爱子，计深且远。

爸，据说姓都改成姓姬了。

        金喜就是这样一步一步地走过来，然后在一瞬间突然丧失了活下去的望和动力。没有退路，没有依靠，没有兴趣。余生只剩下无聊和无情无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