蓮安静地听着，过了许久才开口：“可你一个人在这边，我不放心。”

        “妈，这次是骨折。”蓮的声音有些颤抖，“那下次呢？”

        “都行。”

        葉子站在后面，她看不见蓮的表情，只能看见他坐在病床边，背脊绷得很直，手轻轻覆盖在美和子输着冰凉的手上。

        两人一起下了楼，夜里的镰仓比白天安静得多。医院门口的自动门打开时，一阵带着凉意的海风迎面来，葉子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蓮。”葉子轻轻叫他的名字，将他手里的筷子抽出来，握住了他有些颤抖的手，“你得很好了。”

        但是，神方面恐怕才是造成这次意外的罪魁祸首。蓮说，她也许出现了幻觉，听到有人敲门有人回家，急急忙忙地才摔了下去。虽然神科的医生这段时间会协助治疗，但是还是建议转到东京的医院，那边的资源要丰富得多。

        病房安静下来，窗外的光一点点沉下去。

        美和子夫人沉默了片刻，忽然看向蓮：“医生是不是又让你考虑转院的事情了？”

        “萝卜、鸡、竹轮、魔芋......”

        睁开眼睛看到面前被白炽灯照得刺眼的走廊，才意识到自己竟然睡着了，靠在蓮的肩上，上还盖着他的外套。

生总喜欢把事情说得很严重，不用你特意来一趟的。”

        热腾腾的关东煮端上来，蓮低喝了一口汤，清汤顺着咙下去，整个人似乎也跟着放松了一些。

        “没事。”蓮见她醒了，收起手上正在查阅者什么的手机，缓缓，“去吃点东西吧，你也累了一天了。”

        她念着念着忽然停下来，询问边的人：“蓮，你想吃什么？”

        美和子夫人看着自己的儿子。她发现，好像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那个小时候会抱着相册哭着等她回家的孩子，已经长成了皱着眉哄着她的大人。而那份心里的愧疚，也因此变得更加沉重。

        “嗯好。”葉子还没回过神，起的时候，轻轻问了句，“伯母她......”

        “总不能连以后都要你陪着我待在医院里吧......”

        美和子夫人轻轻笑了，望向窗外渐渐暗下去的天空：“可是东京太远了，我在这里住了这么多年。认识的邻居、常去的花店、超市......很多东西都在这里。”

        蓮微微点。

        蓮点点，慢慢地跟她讲着今天下午的事情。从病房出来之后，医生找到他说，美和子夫人是今天一大早护工过来的时候，被发现倒在楼梯附近的。过去查看的时候发现她意识模糊，左臂有明显变形，额有开放创口，于是上叫了救护车。目前的诊断是左桡骨远端骨折，已经了手术复位和石膏固定。额的创口了三针，暂时没有发现颅内出血或者明显脑震的迹象。发现比较及时，后期观察恢复一段时间就能够出院。

        “为什么最近没有按时吃药了？”蓮问。

        葉子捧着碗，小口着气，轻声问：“医生今天找你了吗？”

        推开门走进去，里面坐着两三桌客人，围着煮锅低声说笑着。他们挑了个靠墙的角落坐下，葉子接过老板递过来的菜单。

        “对不起，我不知怎么突然睡着了......”葉子立即坐起，说。

        葉子轻轻离开了病房，在走廊找了个地方坐着，也许他们母子需要单独相一会儿。

        医院附近没什么营业到很晚的店。绕过路口后，两人终于找到一家还亮着灯的关东煮小店，黄色的光从门帘后的玻璃透出来。

        “你不需要考虑这个。”

        他却固执地摇着，眼里满是愧疚。

        “高校生的时候，我有天上课回到家，看见浑是血的妈妈。”蓮的嘴发颤，努力克制着情绪和呼，“她把家里的碗碟摔碎了，用碎片在手臂上割了一又一......”

        说到这里，咙却好似被卡住了，再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这会儿睡着了。”

        葉子叹了口气，说：“老板，萝卜两份，鸡两份，再多加个牛。”

        “我明明知她一个人在镰仓，知她的病不好治，我还是在东京没有回来。我开那个店的时候，想的是沉冤昭雪之后会了却她的心结，但这么多年哪里还找到什么真相，我却一直把她留在这里......我之前还让她跟我一起去东京，她看到那家店的话会想到什么，我却没有想过......医生建议她去东京的医院，那边的治疗也许能让她稳定一点，但是......”

        “每天都要吃那么多药，会晕，反应也变慢。我想着，少吃一点应该没关系。”美和子解释着，像个犯了错的孩子，“哎......吃了这么久，也还是这样子，浪费钱。”

        “你不想这样对吗？”葉子轻轻说，不断安抚着他的情绪。

        “我不知。”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