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麟脸色一僵。

        邵麟愣了一瞬：“爸？”

        “你――”

        邵麟对男人没兴趣。

        脑子里挥之不去的，是那双琥珀色的、凉而淡的眼睛。

        “你我上什么味。”邵麟把筷子一搁，脸上笑意彻底没了，“我办什么事还要跟你报备？”

        洛夜璃。

        他膛起伏了几下，目光从邵正堂脸上移到洛夜璃脸上――那个omega还是那副懒洋洋的姿势靠在椅背里，酒杯转着，嘴角挂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看都没看他一眼。

        他抬手狠狠砸了一拳廊，木的震动顺着指骨传到肩膀，疼得他嘶了一声。

        邵麟的脸涨红了，又从红转白。

        他想起那张脸――在灯火底下，月白色的绸衫衬得他像夜里开出来的昙花，白得近乎病态，美得转瞬即逝。

        “够了。”邵正堂开口了。

        “我说出去。”邵正堂连话都懒得说第二遍，冲门口抬了抬下巴，“去祠堂跪着，跪到明天早上。今晚的饭你不用吃了。”

        他忘了那香水味。

        他不是在想着怎么睡他，这念太荒唐了，一个男人，一个omega――可他腔里那火气底下，忽然浮上来一点别的什么东西，躁动的，恶劣的，像猫看见一只扑棱着翅膀却飞不动的鸟。

        冰凉的雨丝打在脸上，他站在廊下，膛里的火气烧得他太阳突突地。

        “出去。”

        他跪着，雨在外面下了一整夜。

        邵麟站了一会儿，转往祠堂的方向走去，靴声在雨里渐渐远了。

        那种嘲弄的笑被打碎，那对琥珀色的眼珠里涌上别的颜色――愤怒也好，屈辱也好，或者别的什么都好。

        邵麟跪下来，膝盖磕在的蒲团上，那闷痛从膝盖骨一路窜到腰椎。

        他想看那张脸上出别的表情。

        他转大步往外走，声响又重又快，一路出了正厅。

        他从来都只睡女人，丰满的、温的、会叫会的。

        他在蒲团上跪直了，闭上眼睛。

        祠堂的香火味隔着一门都能闻见。

        邵麟靠在廊上，雨从檐角滴落，啪嗒啪嗒砸在青石板上。

        雨下得更大了，整座邵家大宅泡在水声里，灯火阑珊地亮着。

        琥珀色的眼睛凉而淡，嘴沾了酒，泽的，浅色的，微微弯着。

        他憋着火去找何安柚，完事了也没仔细收拾，就这么沾着一味来了正厅。

        邵麟忽然站住了。

        “不用。”洛夜璃端起酒盏浅浅抿了一口，淡色的嘴沾了酒，泛起一点泽的光，“您爱办什么办什么，只是别把那风尘味带饭桌上来，倒胃口。”

        祠堂在东院最深，要穿过两院子。

他连称呼都是“二少爷”，疏远而客气，可嘴角却弯了一下――很浅的弧度，带着明显的嘲弄，“上味杂。茉莉的？您这刚办完事，衣服也不换就来吃饭，倒是节俭。”

        声音不大，但整张桌子的温度瞬间降了下去。

        像在看一只被赶出去的狗。

        邵麟走在游廊里，雨从飞檐上泻下来，哗哗地响。

        他推门进去，里面空的，只有邵家列祖列宗的牌位一排排立着，烛火幽幽地晃。

        雨还在下。

        他慢慢松了攥紧的拳，掌心里四个半月形的指甲印，渗着细细的血丝。

        他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砖上划出一刺耳的声响。

        邵麟攥紧了拳，指甲掐进掌心里。

        那个名字嚼在嘴里都是苦的。

        可洛夜璃那张脸，那种冷而锐的美，偏偏跟他睡过的所有女人都不一样。

        洛夜璃的鼻子比狗还灵。

        雨声里，他脑海里那幅画面忽然变了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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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烛火映在他脸上，把他的影子投在后的墙上，拉得又长又黑。

        他低看着自己的手，忽然笑了。

        邵正堂看着邵麟，那双老而锐的眼睛里没了刚才对着洛夜璃时的耐心，只剩一种冷淡的、不容置喙的威严。

        那个富家小姐――许家的三姑娘――下午在客房跟他弄到一半被人叫走了，说是家里来了急信，连子都没来得及穿好就匆匆跑了，把他晾在床上不上不下的。

        总归不能是那样。不能是那种居高临下的、看垃圾一样的冷淡。

        那张嘲弄的、冷淡的脸，那截细直的锁骨，那垂在颊侧的碎发――漂亮得不像个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