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用的是临时焊的一张不锈钢方桌。
玉知看着邢文易坐在桌前,上
慢慢伏下去,面颊贴着冰凉的钢面降温。她吃完最后几口饭,把锡箔碗摁瘪,凑过去把爸爸的
子拉起来:“去床上睡。”
邢文易脸贴在桌面上看着近在咫尺的玉知,他什么也不想说,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玉知被他看得不自在,拽人的动作也不自觉地停下来了。
邢文易的嗓子有点
糊,低哑不清地说了句什么,玉知没反应过来,疑惑地嗯了一声,邢文易又说了一次,她才听清楚,他说“谢谢”和“对不起”。
她可以理解“谢谢”是什么,可是“对不起”又是什么呢?
邢文易却不解释,他起
去厨房舀了锅里剩的粥,站在料理台前一点不剩地喝完。他留给玉知的总是很少的话和很多的背影,玉知不明白,既然可以对着电话那
的领导下属滔滔不绝,为什么不愿意多和她说说话?她想听很多很多,就比如现在。
如果她再长大一些一定能明白成年人的想法,可此刻她毫无
绪。她冲着邢文易的背影,直接问:“为什么说对不起?”
“没什么。”邢文易说完以后回
来看了她一眼,果然看到一脸不甘心、想刨
究底的表情。她皱着眉的样子尤其像他。
邢文易站在洗碗池前把碗洗干净,电饭煲煮过的内胆拿出来泡水。
“你四岁的时候病过一次,是支原
感染。”
“那个时候我在湖北,你
半夜打电话给我说你烧到四十度,上吐下泻,去妇幼检查结果又发现心脏有点问题,你还记得吧?”
“嗯……”
“我坐火车回来的时候,你打了阿奇霉素,已经退烧了,但是还要再开车带你到省里去
心脏检查。那个时候我还没买车,都是借的同事的车,住也是借住在朋友家里,和你
带着你连
了好几天检查。一开始化验要抽血,针筒很
,针
也是。”
邢文易低
用百洁布一点点
拭手里的锅,他陷入回忆里,“我当时以为你会哭,因为所有抽血的小孩都在哭。你吓得脸都白了,护士说你手上的血
看不清,要从脚踝扎进去。”
“我就抱着你坐着,护士给你绑
、涂碘酒,你对我说,爸爸,没事,我不怕痛。”
那时候才四岁,四岁。
他说到这里,
有些堵涩,于是轻轻吞咽了一下:“之后你还要观察,要背着监测仪,那个仪
比你的背还宽……但是我不能陪着你,你说,爸爸你去忙吧,我可以。”
他的眼睛垂下去。回南天里,一滴水珠从窗玻璃
落,隐入下沿,连带着他的心也徒然的、酸涩的空落。三岁看小十岁看老,邢玉知在胎里就是个善良的小孩,一切叛逆、犯浑,都只不过是一时的误入歧途,邢文易从没因为那一点小偷小摸就否定她的本
,全在他这个
家长的失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