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签名

        周五晚上八点，唐逸辰带着孔潇筱从员工通dao进了场地。

        livehouse不大，大概能sai三四百人，此刻已经密密麻麻站满了。

        烟雾机吐出来的白雾在舞台灯光里翻gun，把空气染成一层灰蓝。

        鼓手在台上试音，底鼓的闷响一下下捶在xiong口上。

        孔潇筱站在人群里，被shen边挤来挤去的人撞了好几下肩膀，唐逸辰回tou拽了她一把，把她拉到音响旁边视线好一些的位置。

        然后崔羿从侧台走了上来。

        他换了一件黑色的无袖背心，右臂上lou出一截墨绿色的纹shen，从肩tou蜿蜒到上臂中段，像某种藤蔓的图案。

        tou发比上次见面时更乱一些，大概是排练时抓的，几缕碎发贴在额角，衬得眉眼愈发深邃。

        这一次他没有dai墨镜。

        灯光打下来的那一瞬，孔潇筱终于看清了他的眼睛。

        狭长的，眼尾微微上挑，瞳孔颜色很深，像浸过墨的黑曜石。

        睫mao很长，垂下来的时候在颧骨上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他低tou调了调琴颈上的变调夹，手指在琴弦上拨了一个音，清冽的，像石子落进深水。

        然后前奏响起来了。

        孔潇筱不太懂音乐，她分不清吉他有多少种音色、贝斯和鼓应该在哪个节拍切进去。

        可她看着台上的崔羿，看他站在麦架旁边微微低tou的侧脸，看他拨弦时小臂肌肉绷紧又放松的弧度，看他偶尔抬眼扫向台下那一下又一下漫不经心的目光。

        他的眼神大多数时候是散着的――落在天花板某个角落、落在舞台边缘的监听音箱上、落在自己左手的指板上。

        他从来不看观众，像袁霏姗说的那样，"眼睛永远在看别的地方"。

        可就是那种"不在场"的疏离，像一层薄薄的雾裹在他shen上，让孔潇筱觉得他远在天边，又近得能看见他睫mao上沾着的舞台灯光。

        她站在人堆里，被挤得几乎踮着脚，仰着tou看他。

        有一瞬间他的目光似乎往她这个方向扫了一下，就那么一瞬，极快的，像夜航的飞机掠过云层时翼尖闪的那下光。

        孔潇筱的心tiao猛地漏了一拍，等她想确认的时候，他已经转过去了。

        演出持续了大约四十分钟。

        结束的时候崔羿把吉他摘下来递给工作人员，从侧台走下去了。

        人群开始往出口方向涌，孔潇筱被推着走了好几步才回过神来。

        唐逸辰从她旁边钻出来，拍了拍她的肩膀："走，我带你去找他要签名。趁他现在还在后台。"

        "签名？"孔潇筱愣了一下。

        "来都来了，总不能白看吧。"唐逸辰挤挤眼睛，"放心，不排队不花钱，表哥专供福利。"

        后台比前面还乱。

        线材堆了一地，几个箱子叠在一起，有人蹲在角落里拆效果qi。

        崔羿坐在化妆台前面的凳子上，正拧开一瓶水仰tou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