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严府,我沿着归雁镇的街巷缓步前行,思索着方才的情形。
――控制,被打断了。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微妙
――严致远。
她的手指顿了顿,抬眸看我,眼底掠过一丝疑虑。
柳夭夭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略微前倾,低声
:“归雁镇中,有人传言,你和我是‘系统相关人’。”
她静静坐在屏风前,眉眼低垂,仿佛等待着某个结果。
我调整语气,低声
:“夫人,你知晓那物的所在,不是吗?”
――脉象微弱,似是气血两虚,但这并非顽疾,反倒像是……刻意营造出的病态。
严致远一旦避开,我便能顺利再次进入严府,而徐青莲……这一次,我会让她把话说完。
仆人行走间极为规矩,连步伐声都显得刻意轻缓,似乎府中藏着某个不可言说的秘密,不容他们
半分。
我微微皱眉:“你什么意思?”
关键证物的线索,我只得到了一半。
他目光深沉,缓缓踏入房中,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景大夫可诊完了?”
她抬眸看着我,语气悠然
:“景公子,你这一趟,可得到了什么?”
我微微一笑,收起药箱,淡然
:“夫人病情已明,接下来需静养调理。”
“我会让整个归雁镇,开始议论起‘严致远’的传闻。”
她轻叹一声,似笑非笑地摇了摇
:“不过,算你走对了一步。”
她微微一怔,抬起
,眼神有些动摇。
我略一沉
,缓缓
:“谢行止极擅衡量利弊,他不会
无谓之事。要么是生意上的利益,要么是他想知
某个答案。”
就在此时――
我不与她逗趣,只是缓缓饮下茶水,眼神深沉――
她很快移开视线,落在桌上的茶盏上,指尖缓缓摩挲着杯沿,像是在掩饰什么。
她目光微微一凝,语气忽然低了些许:“还有,谢行止,他盯上你了。”
我静静地看着她,心中却已隐隐有了猜测。
我敛眸,轻抿一口茶水,掩去眼底的波动:“他若知晓些什么,为何不直接说?”
柳夭夭眸光微敛,轻笑
:“你还真是让人意外呢。”
“听闻景大夫医术高明,特请大夫前来。”她语调平缓,似乎只是寻常的寒暄。
“景大夫请随我来。”一名年长的
家上前引路,声音恭敬,却不卑不亢,显然是久经世故之人。
我缓缓走回桌前,低声
:“夫人……可否直言?”
我皱眉:“怎么说?”
店家很快送上了两碗新泡的碧螺春,茶色微绿,清香袅袅,柳夭夭端起茶盏,轻轻
了
,慢条斯理地说
:“谢行止这个人,你该比我更清楚吧?”
我微微皱眉。
柳夭夭轻笑出声,眸色带着几分深意:“景公子这般客气,倒让我有些受
若惊了。”
她抬眼看向我:“严致远最大的
肋,便是朝廷。”
柳夭夭微微一笑,轻声
:“那你可曾想过,他插手这些事,是为了什么?”
她轻轻颔首,示意丫鬟退下。
柳夭夭微微一怔,随即眸中闪过一丝兴味,嘴角缓缓扬起:“呵……这倒是个好主意。”
柳夭夭眯了眯眼,懒洋洋地说
:“如果你想找到那件东西,恐怕得另寻法子。”
她呼
轻轻一滞,片刻后,缓缓点
:“……是。”
柳夭夭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低低笑了一声,转
走进茶肆,抬手招呼了店家:“两碗清茶。”
我垂眸,手指搭在茶盏边缘,沉声
:“他向来笑里藏刀,心机极深。可他虽是个商人,却偏偏不安于商
,
插手旁人之事。”
窗外街巷人来人往,吆喝声、
蹄声交织在一起,而这茶肆之中却仿佛形成了一方独立的小天地。
她抬眸,眼神微妙:“景公子,谢行止对你有兴趣,绝不仅仅是因为你是个大夫,也不仅仅是你与沈云霁的牵连。”
我闻言,端起茶盏,轻轻一敬:“那就多谢夭夭了。”
夜幕沉沉,浮影斋后院。
家犹豫了一瞬,但还是点
应下,带着下人退去。
我不答,静静地看着她,等待她的回应。
她在窗边寻了个位置坐下,修长的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目光漫不经心地掠过我:“景公子倒是不急。”
徐青莲的
微微抿住,眼底闪过一丝迅速收敛的情绪,随即淡然地笑
:“景大夫正为我调养之法。”
我缓缓放下茶盏,看着柳夭夭,试探
:“你知
的,也不会比他少多少吧?”
柳夭夭看着我,笑意未减,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似是对我的话题并不意外,反而带了几分揶揄:“景公子,你这算是在请教,还是在试探?”
我眼神微沉,收敛思绪,沉声
:“我要让严致远离开几日,让我再入严府。”
不远
,一
熟悉的
影站在街角,靠在一间茶肆门口,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我走近几步,将药箱放下,端起她的手腕,指腹落在脉门之上,沉静片刻。
我微微一笑,拱手施礼:“夫人安好。”
徐青莲的房间位于内院,窗棂半掩,透出幽静的光线。屋内陈设素雅,檀香袅袅,红木桌案上摆放着一本未曾合上的书卷,似乎她即便病中,也依旧保持着读书的习惯。
她抬手轻轻扯了扯衣袖,慢条斯理
:“这事不难,只要让镇上的几个消息灵通的人得到一点‘密探暗访’的风声,传进严府,他自然会有所动作。”她似笑非笑地看着我:“不过,你要的只是让他暂避几日,对吧?”
柳夭夭轻笑,走上前几步,语气不疾不徐:“徐青莲的确知
些东西,但她
不了主。”
柳夭夭垂下眼睑,淡淡
:“那就要看,他是在等你主动接近,还是在等更好的时机了。”
这座府邸,果然不简单。
――植入。
我缓缓
:“所以,要让他误以为,朝廷正在暗中调查他?”
我知她
子,若是
问,反而得不到答案,于是也不
促,安然落座。
谢行止的布局一直让我隐隐不安,他不像是个只沉迷于商贾生意的凡俗之人――无论是瑶香阁的试探,还是他对我的种种示好,都像是在推着我走向某个方向。
门被人缓缓推开,一
影立在门口,目光沉静,衣袍整齐,一双锐利的眼眸落在我与徐青莲
上。
柳夭夭敛去笑意,目光微微一凝,低声
:“要散播一个让严致远不得不避开的消息,得看用什么角度。”她手指轻点桌面,思索片刻后
:“既然要让他主动避开,那就要给他一个必须离开的理由。”
她似有若无地叹息:“你一向谨慎,动手之前都会留几分余地。可这次严府……你是真的着急了。”
我瞥了她一眼,没答话,反倒是反问:“你知
些什么?”
屋门轻轻合上,屋内只剩我与徐青莲两人。
屋外传来低沉的声音,带着一丝威严。
我声音温和,语速略微放缓,与她的呼
节奏悄然同步:“夫人心事重重,所求之事,怕是不仅仅是调养
子。”
我继续低声
:“夫人所忧之事,是否与一物有关?”
柳夭夭听罢,轻轻放下茶盏,叹
:“你这人哪,什么都懂,偏偏有时候又装糊涂。”
她在害怕什么。
柳夭夭轻笑:“我若是知

是谁,还会坐在这里跟你闲谈?”
我心底暗暗叹息,却不动声色地告退,随着
家往府门而去。
我的心猛地一紧。
她微微顿了顿,语气忽然收敛了几分,目光微微一凝:“不过,我可以肯定一点――谢行止手里,掌握着一些你自己都不知
的东西。”
她低垂着目光,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袖,像是斟酌着什么,但终究还是轻轻摇了摇
。
柳夭夭轻轻敲了敲桌面,似在盘算什么,片刻后,她缓缓
:“此事交给我,三日之内,归雁镇的茶楼、酒肆便会有人悄悄议论――严家或许惹上了什么麻烦。”她嘴角微扬,似有几分愉悦,“而严致远,最怕的便是‘麻烦’。”
我不置可否,微微颔首:“那便麻烦你了。”
我静静地看着她,指节微微收紧。她说得没错,我的确有些急了。
:“真正的关键,在严致远
上。”
她的眼神晃了晃,似乎受到了我的话语引导,神情微微放松了一丝。
我心
微微一震,面上却仍保持着沉稳,缓缓
:“这是谁说的?”
我轻叩桌面,似是无意地看着柳夭夭,语气随意
:“你说,若是有人想让严致远暂避风
,最好的办法是什么?”
“景大夫,夫人的病情如何?”
家守在门外,见我起
,便上前询问。
红烛摇曳,映出屋中人的倩影。沈云霁换下了平日里的装束,换上一袭淡雅青衣,鬓发高绾,肌肤在灯光下宛如白玉生光,更衬得她端庄清丽。
柳夭夭微微颔首,轻笑
:“当然,不是真调查,而是‘有人放出风声’,让他觉得自己已被盯上。”
她的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像是无意识的动作,却暴
了一丝隐约的不安。
柳夭夭歪了歪
,
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比如你。”
我的心思微微一沉,忽然意识到,这或许是个机会。
我不动声色,微微皱眉,沉稳答
:“夫人虽无大碍,但需静心休养,最好不要被外界纷扰。我有些细节还需再细问一番,还请
家暂避片刻。”
床榻上,一名
着浅色长裙的女子半倚在
枕上,她面色苍白,双目
着一丝疲惫,然气质却端庄大方,丝毫不见一般病弱女子的颓态。
柳夭夭一笑,眸光
转,意味不明:“景公子,你觉得呢?”
我看着她的神色,忽然微微一笑,语气柔和
:“夫人,既然唤我来,定然不是为了医病。”
她抬眸看我,嘴
微微张开,似乎想要开口。
柳夭夭的动作一向迅速。消息才传出的第二日,严致远便借故离开归雁镇,而我顺理成章地再度踏入严府。
“你觉得,他的目标是什么?”我沉声问
。
这次没有旁人打扰,徐青莲在我的引导下说出了想要的答案。我拿到了我要的东西。
――共鸣。
的克制。
――柳夭夭。
“夫人。”
柳夭夭看着我的神色,满意地笑了笑,随即懒懒地撑着下巴,语气带着点调侃:“所以呢,景公子打算怎么办?继续等着谢行止一步步拆解你的底细,还是主动出手?”
我微微一顿,斟酌着语气,淡声
:“你既然知
谢行止在盯着我,那他究竟想要什么?”
我察觉到她的肩膀微微绷紧,即便动作柔和,袖口下的手指却攥得微微发白。
她抬眼望来,目光清明,并未因病痛而显
懦弱,反倒是……带着一丝微妙的躲闪。
“没错。”我淡淡
。
她端起茶盏,轻轻一饮,嘴角微微上扬:“景公子终于肯借助我的手段了?那就如你所愿――”
“景大夫。”她轻声唤
,声音虽弱,却带着几分刻意的平稳。
我微微颔首,沉稳跟随。
如果她不敢说,那我就让她自己说。
严致远点点
,语气淡然:“如此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