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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光弄色】(7-10)

,请公子移步。”

        他话语平静,礼数周全,但眼神中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仿佛在衡量我此刻的反应。

        我微微一笑,未置可否,抬步迈向楼梯。木制的台阶在脚下发出微不可察的吱呀声,每一步踏下,我都在暗中计算着房屋的结构与可能的退路。

        这不是一次简单的会谈,而是一场藏于杯盏之间的博弈。

        楼上的灯光比楼下更加柔和,长廊两侧挂着几盏致的玉灯,烛火映照在朱红色的木上,投下一层朦胧的光影。走廊尽,一扇朱漆雕花的雅间门半掩,隐隐透出房内的光辉。

        锦衣男子走上前,伸手轻敲了两下,随即推开房门,微微侧示意:“景公子,请。”

        我迈步踏入,房门在后缓缓合拢。

        房间内,一炉檀香静静燃烧,烟雾袅袅地升腾,混合着屋内微的灯光,使整个房间显得温而静谧。然而,这份宁静的表象之下,却隐藏着更深的玄机。

        雅间的布置极为讲究,四周墙上挂着泼墨山水画,案几上摆放着一套古色古香的茶,木制的雕花窗半开,夜风透过窗棂轻轻拂入,动案上的几缕书卷,微微翻动。

        房间中央,一张宽大的檀木案几横陈,主座之上,一名男子端坐其中,手中持着一杯温酒,修长的手指轻轻敲着杯沿,目光幽深地望着我。

        他年约四十,五官端正,气质沉稳,眉宇间透着一难以捉摸的深意。他的衣着并不华贵,只是一袭深色长衫,袖口绣着暗纹,虽未佩明显的刀剑,但他的坐姿与气势,无一不透出他在此的绝对主导地位。

        “景公子。”他微微一笑,语气温和,缓缓放下酒杯,抬眸看向我,“久仰大名。”

        我未曾落座,微微一拱手,淡然:“阁下如何称呼?”

        男子轻轻挥手,示意旁的侍女为我斟茶,随即淡然:“贾某,无门无派,不过是个在东都谋生的小人物,景公子不必拘礼。”

        贾某――看来他便是这场会谈的主持者,飞鸢门在东都的代言人之一。

        我扫了一眼房内的其他人,除了贾先生之外,还有两名侍女静静地站在他两侧,看似端庄柔弱,手中端着茶盘,低垂着眉眼,仿佛只是寻常伺候的丫

        然而,我的目光微微一顿,心中已有了判断。

        她们的站姿隐隐呈防御之势,肩膀微绷,脚下虚虚分开,不像是寻常伺候茶水的侍女,更像是随时可以刀而战的暗卫。

        她们的双手白皙柔,但若仔细观察,便会发现指节略显僵,手腕的微微鼓起,显然是常年练习暗留下的痕迹。

        这两个丫,绝非寻常仆人,而是飞鸢门心挑选的护卫。

        我缓缓收回视线,心中微微一笑。

        看来,这场谈判,并非单纯的“请诊”那么简单。

        贾先生见我打量着房内,嘴角的笑意加深,端起酒杯轻轻一抿,语气不疾不徐:“景公子,既然来了,不妨坐下尝尝这落月酒坊的佳酿?”

        我目光微动,随意地在他对面坐下,端起面前的杯盏轻轻抿了一口,温热的美酒间,带着一丝淡淡的花果清香。

        “既然贾先生如此客气,那我便恭敬不如从命。”我淡淡一笑,随意地将杯盏放下,目光看向他,“不过,贾先生如此郑重相邀,恐怕不仅仅是为了请我喝酒吧?”

        贾先生端起酒杯,轻轻晃了晃杯中的清酒,目光深邃地看着我,似笑非笑地说:“景公子来东都已有些时日,不知此行所为何事?”

        我抬起眼,目光平静,随意地端起茶盏轻抿了一口,语气淡然:“不过是游历四方,访友而已。”

        “访友?”贾先生微微挑眉,语气依旧从容,却带着几分试探,“不知是哪位故人?”

        我不动声色地放下茶盏,眼神淡然如水:“东都繁华,藏龙卧虎,我不过是个寻常医者,偶然认识些朋友,倒也谈不上什么故旧。”

        贾先生的目光微微闪动,似是对我的糊其辞并不意外,他微微一笑,继续试探:“景公子此番来东都,莫非与沈家有什么渊源?”

        他的语气虽显得随意,但他端起酒杯时,手指微微收紧,那一瞬间的停顿,分明是在试探我的反应。

        沈家――

        我心中微微一动,但表面仍旧保持淡然,只是轻轻一笑,未作回答。

        “哦?”贾先生见我不置可否,目光微微一沉,随即又笑了笑,语气不疾不徐地说:“看来公子对这个问题倒是不太愿回答。”

        “贾先生,问题有些多了。”我轻轻笑,语气温和,却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回避之意。

        贾先生的目光紧紧盯着我,角微扬,似笑非笑地说:“景公子去过赌场吗?比如……金阙坊?”

        空气在这一瞬间微微凝滞。

        我手中端着的茶盏未曾晃动,表情亦不曾改变,然而,思之力在这一刻悄然运转,周围的一切细节,如蛛丝般迅速在我脑海中交织成一张网。

        房间内――

        贾先生看似随意地端坐,但他的指尖轻敲着桌面,节奏微微加快,说明他已开始有些耐心不耐,而那两名看似端茶奉酒的丫,刚才一直静默无声,但此刻,她们的肩膀微微前倾了一丝,脚步轻轻挪动半分,站位比方才更加紧密了一些。这是典型的戒备姿态,随时可以出手。

        窗外微风拂过,檀香的烟雾轻轻飘散,这说明窗未完全封闭,若有埋伏,极可能藏于窗外的暗巷。

        楼下――

        我的意识顺着风声而去,隐约能听见楼下酒坊里的杂音。表面上仍是寻常客人推杯换盏,但仔细分辨后,我察觉到一不寻常的节奏――

        原本交谈热烈的某张酒桌,声音突然低了下来,似乎有人在注意着什么。

        靠近楼梯口的位置,木椅发出的轻微响动,像是有人刚刚站起。

        楼下那几名看似散漫的客人,已经开始调整自己的位置,这绝非寻常的饮酒谈笑,而更像是――在等待信号。

        我心中微微一沉,看来,这并不仅仅是一次简单的试探,而是一场布下暗桩的局。

        他们已经准备好,不论谈话如何进行,一旦有异动,楼下的人便会随时封锁酒坊。

        时间仅仅过去了一瞬,但在思之力的作用下,我已然将整个房间、楼下的动向尽收眼底。

        我缓缓抬眸,对上贾先生的目光,嘴角微微扬起,仍旧不急不缓地说:“东都繁华,金阙坊名声不小,听闻过,但至于去没去过……这问题,倒也不太重要。”

        我的语气平稳无波,似乎是轻描淡写地回应,但与此同时,我已经在心中推演出数种可能的应对之法。

        贾先生的笑容微微一滞,眼神深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他敲击桌面的手指停顿了一瞬,似乎在判断我的言辞是真是假。

        而我,已经悄然好准备。

        这一局,才刚刚开始。

        贾先生静静地盯着我,眼神中的笑意渐渐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冷漠。他不再绕弯子,语气缓缓低沉

        “景公子,其实你不用再装糊涂了。”他轻轻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像是在斟酌措辞,随即缓缓放下杯盏,语气平静得可怕,“贺青黛,已经死了。”

        空气在这一瞬间仿佛冻结。

        我的呼微不可察地一滞,心在刹那间猛然一紧,指尖微微一颤,但我很快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手中的茶盏仍旧稳稳地端着,未曾晃动一丝。

        但那突如其来的寒意,已然从心底缓缓蔓延至四肢百骸。

        “……什么?”我的声音低缓,似是带着几分疑问,似是不相信,又或许,只是试图拖延时间,让自己彻底消化这个信息。

        贾先生微微一笑,眼神幽深,带着一丝审视,仿佛在细细品味我此刻的反应,他的语气仍旧带着一种淡淡的从容:“她知得太多了,也不知收敛。”

        他顿了顿,视线缓缓落在我的脸上,嘴角微微扬起,仿佛只是随意地聊起了一件微不足的事情,“所以,我们只能送她一程。”

        一冰冷的怒意从心底猛然升腾而起,我的手指缓缓收紧,握着杯盏的力加重了一丝,瓷传来一丝细微的摩声。

        我缓缓闭了闭眼,随即睁开,面上仍然维持着一抹淡然的笑意,但眼底的沉冷已经逐渐凝聚。

        “贾先生的意思是……”我微微眯起眼睛,缓缓放下茶盏,语气轻柔,却藏着锋利的刀意,“她,死了?”

        贾先生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我,笑容不变。

        他的沉默,便是最好的回答。

        我心底掀起一难以言喻的情绪,像是一把刀,狠狠地割在心。愤怒?悔恨?亦或是某种说不清的失落?

        我闭上眼,脑海中浮现起那夜在金阙坊,贺青黛那双带着几分戏谑、又带着几分神秘的眼眸。

        她调笑着问我:“景公子,你到底想在金阙坊赢什么?”

        她曾用那双狭长的眼眸打量我,笑得风情万种,却始终未曾透自己的全秘密。

        而现在――她再也不会说话了。

        她的生死,是否因我而起?

        这个问题,在这一瞬间,狠狠地刺入了我的口。

        我深一口气,压抑住翻涌而起的怒意,目光缓缓转向贾先生,眸色冰冷如刃:“为何?”

        贾先生轻轻一笑,语气仍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景公子何必这般问呢?你很清楚,这个世,从来不是多情者能活下去的地方。”

        他缓缓地敲了敲桌面,微微一顿,语气低沉:“她走得太深,知的东西已经超过了她该知的范围。”

        他的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我,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景公子,你不会真的以为,你和她在金阙坊那一夜,没人盯着吧?”

        这一刻,我终于明白了――

        飞鸢门一直在监视着我,甚至……他们早已预料到贺青黛会与我有所接

        贺青黛的死,不只是因为她知得太多,更是因为,她被我卷入了这场棋局。

        而这一刻,怒火已然在腔中燃烧。

        我缓缓握紧了手中的茶盏,指尖微微泛白,但脸上依旧带着一抹淡淡的微笑,眼神却冷得可怕:“贾先生,你们倒是理得干净。”

        贾先生轻轻一笑,摇了摇:“景公子,你该庆幸,至少你比她聪明得多,还坐在这里与我对谈。”

        他的语气轻松而随意,甚至还带着一丝讥讽。

        但我知,这不是单纯的试探,而是赤的威胁。

        贺青黛已经被灭口,而我――

        我会不会是下一个?

        房间内的烛火轻轻晃动,影子在墙上微微拉长。

        我低垂眼眸,掩住眼底翻涌的杀意,心底的寒意比外面的夜色更深。

        这场棋局,已经没有了退路。

        我缓缓抬,看着贾先生,角扬起一抹淡淡的笑意,语气不急不缓:“那么,贾先生告诉我这个消息,是想要我什么?”

        贾先生的笑意不再,他微微前倾,目光锐利如刀锋,声音低沉:“景公子,不如说说,你到底站在哪一边?”

        我缓缓吐出一口气,嘴角扬起一抹冷笑,眼神微微眯起,沉声:“贾先生,站哪一边?也不可能站你这边。”

        就在话音落下的瞬间,思之力与恐之力同时发动!

        刹那间,世界仿佛变得无比清晰。

        思之力――

        我脑海中的推演开始极速运转,房间的所有细节,如同一幅极致确的棋盘般展现在我眼前。

        ――桌椅的摆放,木窗半开的角度,空气动的方向,烛火微微晃动的幅度,连贾先生手指敲击桌面的频率、两名丫的站立姿态,都被细致地解析。

        这些信息不断交错、重组、推演,最终形成了一个无比清晰的判断――屋内最薄弱的一环,便是左侧的丫

        她的站位较近,重心微微偏向贾先生一侧,若要抽刀反击,势必需要先调整形,而这短暂的停顿,就是我的突破口!

        恐之力――超感知的降临!

        世界仿佛在瞬间变得缓慢。

        我能清晰地感受到空气中的细微波动,能听到烛火在燃烧时微不可察的“噼啪”声,甚至能察觉到对方因肌肉收缩而传来的轻微衣料摩声。

        他们的动作,已经在我的感知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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