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知你是谁?」她问。
我怔住。
她未再说话,只是伸出手,指尖轻轻点在我眉心,像是要揭开什么,又像在封住什么。
「景公子,」她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你若真想知
,就自己走到那扇门前去吧。」
——
那书柬,纸质
朴,信封无封蜡,无署名,无落款。
我翻开一看,里
只有一行字,写得极简,也极隐:
「西郊·竹影坊二十七号」
仅此而已。
却不知为何,我心中勐
地一震,一种莫名的不安随即攫住
臆。直觉告诉我——这与柳夭夭有关,且非善地。
「小枝,浮影斋的门妳守着,告诉云霁与婉儿,一切静待我归,谁都不许乱动。」
小枝
言又止,神色满是焦灼:「公子……」
我摇摇
,不容她多言,已转
跨出庭门,纵
踏上院墙,一脚落地,化作夜色中一
淡影,直奔东郊而去。
——竹影坊。
那是一
早年隐于郊外的清谈雅地,相传为前朝某位隐士所建,竹林环绕,四下幽深,久无人居。如今坊地仍存,却已成荒庭。
夜风微凉,月华朦胧,我的步履未曾稍歇。
沿途街巷渐远,东郊的竹林越来越密,风过林梢,竹叶婆娑,发出阵阵低语之声,如同谁在暗
轻喃。
当我终于踏上那通往竹影坊的旧石径时,前路如墨,月光亦不愿照临。远
隐约可见一抹红灯,如引魂之火,闪烁在林深
。
我停下脚步,心
一沉,袖中五指微扣,一
微不可察的气机随之升起。
「柳夭夭……妳到底在哪?」
无人应答。
但我知
,前方,有人,在等我。
或敌、或友。
或许——什么也不是,只是某场棋局之中的另一子。
我踏入林中,灯影随之晃动,像极了她那双总是戏嚯
笑的眼睛,只是这一次,却没人出声调笑。
只有一阵微风,拂过竹梢,似她曾经低语:
「景公子,等你明白了,就会知
,我不是来陪你的……我是来等你的。」
——
那时归雁镇秋叶未黄,我与柳夭夭并肩坐于驿馆后院。
天色渐沉,院墙上的黄藤斜倚而下,她正捧着一盏热茶,嘴角挂着那抹总让人捉摸不透的笑意。
我终于问出积压心中多时的疑问:
「夭夭,那个你口中的……组织,到底是什么来
?为何世上从无人提及,亦无记载?」
她抬起眼眸,望了我一眼,似笑非笑,
边那缕慵懒笑意不曾退去。
「你真的想知
?」
「若不想,也不会问了。」
她低
了
茶面,悠悠
:「这世上,大多数组织,不过为了权、为了财。能再高一层的,为的是理想,或秩序。但我们……不是。」
「那是为了什么?」
她看向远方夜色,如有所思,半晌才
:
「我们,是为了——规则。」
「规则?」我皱眉,「这世间万象,皆有因果与律例,所谓规则,岂不早已确立?你们,想改它?」
她轻笑一声,声音在夜风里如泉水潺潺。
「规则从来不是静止的,它变化着、崩解着、重塑着。你我所认为的天地运行、朝代轮替、生死善恶,无不是某种规则之下的演算……而我们的存在,只为确保——若这规则错了,能有人知晓它曾经错过。」
我怔住,良久方吐出一句:「谁来制定这规则?」
她转首看我,眸中泛着难以言喻的幽光。
「不是谁……而是『什么』。」
我一震,仿若雾中窥见某座古老巨塔的轮廓,隐隐
现。
「那你呢?妳是那个组织的一员,还是……」
柳夭夭摇了摇
,语气低柔:
「我……早已退出。」
「为什么?」
「因为我见过那个『什么』的一面。」
她垂下眼,将茶盏放回木桌,低声喃喃:
「它……不是人,也不是神……你若有朝一日也看到它,会明白的。」
那一刻,月光照在她脸上,我第一次发现,那张总是调笑打闹的面孔,竟藏着如此深的疲惫与沧桑,像是看过太多结局之人,却选择依旧演一出开场。
——
夜色已深,竹影坊的门后,静得出奇。
我绕过那扇半掩的朱门,迎面一

的气息袭来。
灯火散尽,惟有几盏青灯摇摇
灭。
前方是一
方形小院。
院中铺满青砖,中央却空出一块平地,仿若被人刻意清理过。微风
过,带起一
淡淡的檀香气,混着血腥味,甜而冷。
我迈步进去。
一脚踏入,心
忽地一紧——
满地,皆是女子。
她们衣着各异,或是青衫,或是罗裳,姿态不一,却同样静止。
有人脸色苍白,有人双眸半睁,还有几人,
边残留着未散的微笑。
她们倒伏的角度,几乎一致,像被某种力量同时击倒,整齐得让人寒
直竖。
我俯下
,试探脉息。
——有的冰冷如石,有的,尚有微弱的气息。
「这……」我喃喃出声,指尖微颤。
她们不是自然昏迷。
这是一个被布过的阵。
我尚未及多思,突觉地面微震。
青砖
隙间,
出一丝丝黯红光线,如蛇般游走,盘绕成符文。
我心
一凛,勐地后退。
太迟了。
“嗒——”
一声极细的关节脆响。
我低
望去——
方才倒地的女子之一,竟以极其僵
的姿势站了起来,脖颈「咯」地一声扭转九十度,脸朝我微微一笑。
那笑容,毫无情绪。
「啊——」
另一名女子也动了,接着第三个、第四个……
她们以完全相同的步伐、节奏,缓缓抬起手臂,指向我。
“叩——叩——叩——”
是她们的足音,整齐而冰冷,仿佛有人在
控着她们的
骨。
我迅速掐诀,气走丹田,真气外放,七情之力顷刻在
侧化开一层薄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