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上没有写。”
“什么药?”
温未晞没有动。
“但胎象的确不稳。”
极轻。
陈大夫没有立刻回答。
“还有这一味。”
“若诊出什么,大夫会告诉谁?”
他换了一只手。
温未晞重复了一遍。
又从西厢房后窗绕到正屋。
又过片刻。
枝条轻轻摇晃。
“姑娘……”
又重新诊了一遍。
温未晞没有伸手。
眼泪先掉了下来。
又挑出几片已经煎烂的药材。
很小。
却已经存在。
手掌仍放在小腹上。
陈大夫看了两遍。
陈大夫打开陶罐。
温未晞的指尖按住桌面。
陈大夫叹了一口气。
先闻了闻。
温未晞在查出调养药有问题后,便将每一批药渣分别封存。
“不足两月。”
“如今骤然停药,
本就不稳。”
“方子呢?”
“姑娘想让谁知
,老夫才告诉谁。”
“但长年累月服用,便会耗伤气血,使冲任不固。”
“抓药的人私自添的?”
“姑娘若信不过老夫,现在仍可让老夫离开。”
“很少安睡。”
“这段时日是否服药?”
原本毫无意义的动作,在这一刻忽然变得不同。
“不是偶尔误入。”
温未晞坐在桌边。
无论结果是什么,都应当能够承受。
可此刻,陈大夫每一次停顿都被拉得很长。
“这方子是谁开的?”
“没有。”
“哪几味?”
却像有什么东西突然在屋中落了地。
“但姑娘若再喝两三年,即便不绝嗣,日后也极难坐稳胎。”
“药铺说是调理
寒。”
她只是问陈大夫:“能保住吗?”
红月屏住呼
。
“没有腹痛见红,尚算好事。”
温未晞却只是问:“我现在呢?”
“用得适当,能解瘀滞。”
“她出生时,还是老夫替她母亲接的脉。”
“这三味本可活血通络。”
“表面上让月信看起来按时,实则一直在伤
本。”
神色越来越凝重。
温未晞这才将手腕放到脉枕上。
窗外有鸟落上枯枝。
“最多五日。”
“近半年可曾有过迟延?”
“二十八九日。”
“姑娘气血亏损,又服了多年伤
之药。”
过了一会儿,眉
微微皱起。
“服了七年。”
“旁的未曾多言。”
不是月信册上那行被烧掉的字。
温未晞看着陈大夫的脸。
“夜里睡得如何?”
红月脸色一变。
陈大夫神情没有因诊出喜脉而放松。
“上一次月信是何时?”
房门关上后,陈大夫才从布包底下取出脉枕。
他从药渣中挑出一小块深褐色
。
温未晞一时没有听见窗外的鸟鸣。
陈大夫手指一顿。
“平日多少日一至?”
她与崔宴辞的孩子。
“告诉姑娘。”
陈大夫指给她看。
“但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尚且知
。”
“开方之人已经找不到了。”
红月捂住嘴。
“没有别人?”
小到还不能称作一条真正稳固的生命。
“脉来
利,本该是喜象。”
陈大夫看向她。
“红月在路上只说姑娘月信迟了。”
“
晕、心悸?”
“正月初八。”
“只是
中带涩,尺脉无力。”
“四十余日……”
原本准备作为药案证据。
红月先带他去了西厢房。
那里真的有了一个孩子。
温未晞递过去。
也没有哭。
红月放下薄纱。
“若有人用
命
问?”
屋中没人说话。
框的木匠。
“怕死是真的。”
四个字。
温未晞没有笑。
她只看见陈大夫的嘴
在动。
“姑娘有孕了。”
红月将一只密封的小陶罐放到桌上。
起初神色平静。
陈大夫的两
手指搭上她的腕间。
“没有。”
陈大夫抬眼看她。
“见过为了一个方子杀人的。”
“偶有。”
小到她感觉不到。
“会绝嗣?”
“依月信推算,应有四十余日。”
“药铺也换过几次抓药的人。”
是一个孩子。
“见红?”
陈大夫将脉枕放稳。
“陈大夫认识红月多久?”
她原本以为自己足够冷静。
审过那么多案卷,见过那么多生死。
他收回手。
里面装的是之前留下的药渣。
“可里面几味药的分量不对。”
“单看方子,的确是温经调血。”
陈大夫重新将手搭上她的脉。
红月眼睛已经红了。
长得像一
细线,慢慢勒紧她的心口。
“
三个月最要紧。
“也见过为了女子腹中孩子灭口的。”
“未必人人都会。”
屋中骤然安静。
“最近可曾腹痛?”
“老夫行医三十七年。”
陈大夫终于问。
也没有听见红月倒
气的声音。
不是猜测。
“它与前面的药
相冲。”
她低下
。
陈大夫将药方摊在桌上。
陈大夫
:“这药渣已经煎过多次,若每一批都有,便是故意。”
“方才诊脉,胎元也有些虚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