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又青点燃一烟，和她谈论起账本支出项目的事情，他问什么，杨幼芽脑一转就能回答出什么，言语干练，带着财务人士特有的名词和话术，路星枝听不懂，只是抿紧了。

        铁门很结实，发出嘭地一声，杨幼芽转过逃命似的跑。

        她视线挪到何葵脸上，静静问：“你一个人吗？”

        路星枝走到她后，手默不作声搭上她的腰。

        腰间一紧，杨幼芽佯装不知，只笑笑：“让嫂子费心了。”

        “啊……可以的。”再开口时，她说话有些糊，有些嘶哑。

        “啊，是的。”

        杨幼芽脸一僵，后知后觉的后悔。

        何葵傻愣愣的，也跟着看向手里的东西，语：“呃……这个……是炒饭……”

        陈又青的妻子谢之福据闻曾遭受一过巨大的变故，总是三天两生病，是陈又青的心宝。

        陈又青少有的如此姿态，让杨幼芽一时说不出拒绝的话，她只好点了下，多嘴了一句：“嫂子怎么了？不舒服？”

        是啊，她们这么久没见了，路星枝不过就是太想她了，太渴望她了，过火一点又怎么样，你难不知他有多么在乎你，多么想念你吗，你为什么又这样不识情趣，顽固不灵呢。

        “那就来我家吃吧，我买了排骨。”

        陈又青按了下眉，嗤笑：“还不是那个小明星，叫什么……路星枝的。”

杨幼芽冷戾乖僻。

        杨幼芽确实积压了很多工作，不自觉跟着陈又青往外走，腰上的桎梏轻而易举的松了，仿佛灵魂在这一瞬间也抽离，她往前走了几步，倏尔回过，看见路星枝站在原地等着，一双漉漉的眼睛悲伤而沉静的看着她。

        直到下班，那双眼还在杨幼芽脑海挥之不去，她特意等到陈又青和娟姐两个人下班后，磨磨蹭蹭收拾好东西，直奔天台。

        何葵哑然，手不自觉紧张的扣着，那人沉几秒，又：“我叫杨

        陈又青沉默了几秒，不知是不是妻子派发的任务，让他眉有些艰涩的皱起，又干脆松开，把烟掐灭了，说：“下个星期她堂弟会来巫溪，你如果有时间，就见一见吧，全当卖我一个面子，阿福……最近难得有件事让她分散注意力。”

        陈又青和杨幼芽在工作之余是烟友，陈又青在家不抽烟，上班琐碎事多，只敢在工作时偷摸抽两，杨幼芽看见他朝自己伸手，就知他妻子又忘记给他零花钱，于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皱皱巴巴的烟盒来。

        她眯起眼，审判一般：“这是什么？”

        幸而陈又青平日不喜编排，说了这么一句之后，他就说：“先回去了，下午报表能出来吗。”

        可是巫溪这么小，天和地这么大，夜幕降临时，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在什么，生停下脚步，恍然大悟之后，漫长的茫然和无力涌上心，变成无奈而自嘲的笑。

        她无端气闷，心脏砰砰，像是被一双手扼住，寒意刺骨的冬天，杨幼芽出了一冷汗，脚步急促的在巫溪转悠，毫无目的，毫无方向。

        一烟的时间很快到了，陈又青突然问：“上次听说谢芬给你介绍了个对象，谈得怎么样，要是不行，我家阿福有个堂弟，也算成，她总说要介绍给你，要我问一下你的意思。”

        杨幼芽提着蔬菜和肉食品回家的时候，狭窄的走廊上，何葵刚好打开门，四目相对，避之不及，她手里黑不溜秋的一碗东西就被杨幼芽看见了。

        杨幼芽微妙的安静了一下，狐疑了看了半天，才点：“还可以。”

        虽然知他看不见路星枝，但杨幼芽还没适应这样的场面，一时莫名紧张。

        天台的门在这时候开了，陈又青举着手机，挂断了电话。

        但天台上空无一人，连鬼也没有。

        杨幼芽气般抓了抓发，长长的舒了口气。

        路星枝见她这样，知自己闹得有些过分，无端心慌起来，他怯怯靠近她，杨幼芽电话在此时响起，她接起：“喂？陈哥，啊……我没事，不用……”

        杨幼芽迟缓的眨了下眼，眼眶逐渐酸涩，是天台的风太大了，得人眼睛疼，她在天台门口站了一分钟，才用力关上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