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判决的是责任。”

        覃钰轻轻点了点，没有反驳，“有意思，这是价值观的问题。”

        他微微向后靠去，十指交叠放在膝前，笑意始终没有散，“不过连总，恕我冒昧。你现在更像一位艺术家，而不是商人。”

        连俏平静反问：“商人应该是什么样？”

        “商人会算账。”

        “我也在算。”

        “哦？”

        “我算的是，以后还有没有人敢这么。”

        房间忽然安静了一瞬.

        覃钰没有接话，而是认真看了她两秒,      “看来我们的算法确实不一样。你算的是行业，我算企业。企业活着，行业才有未来。”

        连俏摇了摇，“企业如果连底线都没有，活着也只是活着。”

        覃钰笑了，“底线，很贵。”

        “贵，也会有人买。”

        “那如果代价是一年，两年，甚至更久呢？”

        “那也是éLAN自己的成本。”

        “值得？”

        “值得。”

        覃钰忽然沉默下来，他望着连俏，没有上开口。

        片刻后，他轻轻笑了一声，“连总，我忽然很好奇。如果今天站在这里的人，不是我，而是一家小公司，你还会坚持吗？”

        连俏几乎没有思考，“会。”

        “为什么？”

        “因为我要告诉所有人。”

        她迎着覃钰的目光，声线柔和，却异常坚定，“不是因为对方强大，我才站出来，而是因为这件事，本来就是错的。今天是钰行，我会告，明天换成别人，我也会告，这和对方是谁，没有关系。”

        覃钰静静听完，低笑了笑。

        “原来如此。”

        “什么？”      连俏听完微微蹙眉，仔细思考他话里的深意。

        覃钰站起，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袖口。

        “没什么。只是今天来之前，我一直有一个疑问，现在有答案了。”

        他走到门口，又回过，依旧带着那副让人捉摸不透的笑意。

        “连总，官司继续打，钰行会应诉。不过今天这一趟，我还是没白来。”

        他说完，轻轻点了点，转离开。秘书跟在他后，一直到走出展馆，才压低声音问：“覃总，您确认了？”

        覃钰双手插进口袋，慢悠悠朝前走着，角仍噙着笑，“确认了。她从到尾，没有借过任何人的势。”

        秘书不解，“这说明什么？”

        覃钰回看了一眼éLAN展位，目光微微收敛。

        “说明，不是她需要周玙…而是周玙，愿意为了她改变规则。”

        他笑了笑，自言自语般补了一句，

        “这就麻烦了。”

        ……………………………………

        下午回酒店的路上，车窗外的街景不断后退。连俏靠着车窗，回忆刚刚的交锋。

        早些年高级珠宝的时候，那些真正站在财富金字塔端的人，她接得并不少。

        他们大多举止优雅，谈吐得，礼貌周全，脸上永远挂着恰到好的笑容。他们已经习惯了用份、财富和地位去衡量一个人，连俏很理解，现在的她也是这样。

        后来ELAN成立，她索放弃了高定作为主营业务，把更多力放到原创商业线上，很多人觉得她可惜，她却觉得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