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白了一点，就像有一个人每天给你一个大嘴巴子，突然有一天不打了，你却反倒觉得她是好人了。”

        屏幕应声而开。

        “嗯嗯嗯，你想干什么都行，你先坐着，别动啊……”范暮芸也不抬地敷衍着，手指终于停在了那个号码上。

        谁知这句话不知戳到了祁余笙哪感的神经，她猛地坐直了子，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力大得连酒杯都跟着了一下。

        酒意也在这时候彻底涌上来了，她没忍住抬手按住了太阳，用力了。

        祁余笙听得一片疼，跟上课时听老师说话眠一样，越听越想睡。

        但现在你开始渴望跟她有更深层次的神共鸣。

        她按下拨出键。

        长发一丝不苟地束在脑后，出修长的脖颈和线条分明的下颌，手腕上一块表盘简洁的腕表。

        范暮芸看她这副样子，心里那点气也就散了。

        “再然后，你们的亲密关系从一开始寻求激情到现在你想要稳定的陪伴。

        刚开始的时候你追求的是纯粹的感官愉悦，那时候唐奕月的乖跟你的需求高度适。

        然后她对上了一双眼睛。

        她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西装甲，里面是剪裁极简的白色衬衫，袖口的扣子规规矩矩地扣着，没有一丝多余的褶皱。

        可唐奕月呢？她还维持着之前那种相对乖顺相模式，你们两个人的关系需求不同步了。

        这种落差就会持续放大，你对唐奕月产生这种感觉，就相当于有个人每天都给你一元钱，你理所当然觉得她就该每天都给你，突然有一天她不给了，你就觉得自己亏了，实际上人家本不欠你的。听明白了？”

        范暮芸翻着通讯录找唐奕月的号码，手指还没划到，旁边的祁余笙又开始闹了。

        后面的话糊成了一团，不知是说不下去了还是酒劲上来吞掉了。

        范暮芸疼地看着这个摇摇晃晃站起来又随时要倒下去的人，叹了口气，一把把她按回沙发上。

        下是同色系的西装长，她的五官不算艳，但在一起就是有一种让人挪不开眼的沉静与致，眉形干净利落，鼻梁直，薄抿着，看不出什么明显的情绪。

        她说着说着，开始不稳当地晃悠，挣扎着要站起来，范暮芸赶紧伸手去扶，就听见她嘴里还在不停地往外蹦话。

        她从祁余笙手里摸过她的手机。

        她的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上宝宝来电几个字正亮着，铃声还在执着地响。

        我要跟她说清楚！当初她自己说的，主人想什么时候叫停都可以，我要和她断绝关系！我今天就把话撂这儿了！”

        范暮芸张了张嘴，第一次觉得好社死。

        “凭什么这么多年都是我主动？凭什么每次都是我去说，我去安排，我去推进？！她就不能主动一次吗？哼！”

        范暮芸低看了一眼，微微怔了一下，这么多年了，密码还是这个。

        唐奕月就站在卡座后方不到两步的地方，不知已经站了多久。

        她挣扎着又要站起来，嘴里糊糊却气势汹汹地宣告：“不行！我现在就要去找唐奕月！

        “我跟你说，这次她要是再这样，我就要换狗了！我说到到！我祁余笙说到到！当初要不是她装乖装成熟，各种装，贴合我的口味把我骗到手，我才不会……”

        “行了行了，对对对，都是她的问题，天底下你最委屈，好吗？”范暮芸一边熟练地输入六位数字，一边语气敷衍着，“你密码多少？我打电话叫你对象来接你。”

        “我才不要呢！”她的声音突然高，惹得隔卡座的人隐隐朝这边看了一眼，

        她没说什么，只是嘴角不易察觉地抿了抿，也好，省得跟一个酒鬼纠缠。

        “行了，”范暮芸的语气下来，伸手拍了拍祁余笙的肩膀，“反正我觉得，这种情况吧，你最好还是回家好好跟唐奕月聊聊，看她怎么想。你们俩之间的事，光你自己在这儿瞎琢磨没用。”

        她知祁余笙酒量本来就差，纯属又菜又爱喝的典型，今晚灌了这么多，能坐着跟她对话已经算是超常发挥了。

        祁余笙有点悟了。

        唐奕月没有接，她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目光穿过范暮芸，落在那个正挣扎着要站起来，脸上还挂着愤愤不平表情的祁余笙上。

        几乎是同一瞬间，一手机铃声从她们背后响了起来。

        她整个人站在那里，不说话，不动，甚至脸上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但那种久经世事打磨出来的沉稳气场，稳稳地压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