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山”魔王与小魅魔（1）

        王耀踏过人界那片浑浊的夜市时，本来只是来取一味魔界稀缺的药材。人间界对他来说永远弥漫着一gu廉价yu望和血肉交易的气味，他不喜欢。魔王袍袖一卷，正要踏入归途的裂隙，目光却被街角那座灯火通明的木楼勾住。那是个龌龊地方，他当然知dao――童ji院，挂着红灯笼的门匾上竟还写着“春芽阁”三个字，仿佛披了层文雅的pi。

        他本不想guan。人间的事，与他何干。

        然而拍卖台上那个孩子被推出来的一刻，他停下了脚步。

        聚光灯打在台中央，一群华服丑陋的人类举着号牌，像盯着鲜肉一样盯着台上那个瘦小到不可思议的shen形。说实话，王耀一开始甚至没看清那是个什么东西――就那么小小一团，蜷缩在金色绸缎里，乌黑的tou发长得过分，乱七八糟地散在luolou的肩背上。那孩子抬起tou来的时候，满堂的喧哗都安静了一瞬。

        一双眼睛。干干净净，琥珀色的，被灯照得几乎透明。那双眼睛里没有眼泪，也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茫然，像是已经饿得太久，连害怕的力气都没有了。

        主持人在台上用油腻的声调喊着：“今夜压轴――极品幼童！未经人事，起拍价――”

        王耀没听到后面的话，因为他已经动了。

        没有人看清他是怎么从人群中走过去的。魔王只是把气息稍稍放了出去，满堂的人类就像被无形的手扼住了咽hou，号牌落地，酒杯倾倒，所有人伏在桌上瑟瑟发抖。王耀走上拍卖台，靴跟踩在木质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他低tou看那个孩子。

        真小啊。瘦得下巴尖尖的，锁骨凸出来，整个人在他魔王的阴影里缩了缩。黑色的tou发铺了满地，衬得那张脸白得近乎透明。孩子仰tou看他，嘴chun翕动了一下，没发出声音，却像是在说话。

        王耀俯shen，听见那几乎破掉的hou咙里挤出的两个字。

        “……饿了。”

        魔王把自己的斗篷解下来，裹住了那个小小的shenti。

        他将孩子抱起的时候，那孩子的腰细得仿佛一折就会断。轻得像一把干柴，王耀甚至觉得如果自己抱得不够小心，这孩子就会散在他的手臂上。

        他没再多看那些人类一眼，转shen踏进裂隙，魔气包裹着两人，从肮脏的人间夜市消失得无影无踪。

        回到魔界的第一夜，王耀的仆人几乎要吓疯了。

        他们的魔王大人――恐怖号令整片魔界的至尊――抱着一个人类幼崽回来了。

        guan家老张是魔界少有的理xing派，但即便是他，看到王耀把那个蜷在斗篷里的小东西轻轻放在寝殿床榻上时，也忍不住愣了整整三秒。那张床是魔王沉睡时用的，材料是深渊寒玉，铺的锦帛是人界帝王都求不到的好东西，如今上tou躺着一个满shen灰尘、tou发打结、瘦得pi包骨tou的……人类幼崽？

        “王，”老张斟酌着开口，“这是……”

        “人类。”王耀答得坦然，好像这gen本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他把被角拉过来，顺手给那孩子掖上，“路上捡的。”

        老张的眼神变得更加复杂。“……人间捡的？”

        “嗯。”魔王说得像是捡了只liu浪猫。

        老张深xi一口气：“所以您打算……养着？”

        王耀顿了一下。说实话，他还没想过这个问题。他只是看见这个孩子在台上被人当货物一样打量，那一瞬间他心里涌上来一种说不清的不舒服――他是魔，但他不是禽兽。这么小一个崽，他不guan，谁来guan？

        “养着吧。”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今天晚饭吃什么。

        老张沉默了很久，最后只是躬了躬shen，退出去的时候顺手把寝殿的门带上了。他跟了王耀几百年，深知这位魔王的脾xing――看着冷漠凶残，骨子里偏偏有那么一块ruan得不像话的地方。只是这块ruan肉，从来没有人碰得到罢了。

        寝殿里只剩下王耀和那个孩子。

        魔族不需要很亮的光，所以殿内只有角落里燃着几簇幽蓝色的魔火，把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清冷。王耀坐在床边，低tou看着那张小小的脸，这才真正仔细地打量起自己捡回来的这个“小东西”。

        看模样，是个男孩子。人类的话……大概七八岁的样子？王耀不是很清楚人类的年龄怎么判断，但眼前这个小鬼，实在是太小了。他伸出一gen手指，轻轻拨开孩子脸上糊着的乱发，看清了那张脸的轮廓。

        五官jing1致得不像话，眉眼还没长开，但已经能看出往后会是何等模样的底子。pi肤白得几乎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