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or-thal。"你小心翼翼地念了一遍，音用得太多，有点走调。

        "Mor-thal。什么意思？字面的。"

        "再来。"你甩了甩，黑发在脸颊两侧晃了晃，"下一个词。"

        你眨眨眼："我的名字？你？用人鱼语怎么说？"

        "很多。可以学。不能的。我改。用近似的。"

        你把这个新名字在尖上了两圈。"Sa-an.      Sa――an.      还行，不难听。"

        洛里安皱起了眉――那个熟悉的、眉鳞跟着皱起又散开的动作。他的手指在的岩石上无意识地画着圈。

        "你说的什么？"

        "意思是。&039;岸边的&039;。"他的嘴微微一弯，"你。在岸边。被我找到。"

        "为什么不当了？"

        "以后。说。"他最终给出了这个回答，声音温和却不容追问。

        洛里安的眼睛又亮了。那种光太刺眼了，你移开了视线。

        你难得地没有追问。你只是点了点，说了一声糊的"好"，然后指着自己的口，"Sa-an。岸边的。对吧？那&039;深海&039;怎么说？"

        不是词汇，是完整的句子。音节畅地连成一片，前半段低沉如海涌过礁石间的罅隙，后半段忽然扬起，尾音化作一声极轻的、近乎哼唱的气音。你一个词也没听懂，但那个句子的旋律莫名让你想起某种远古的摇篮曲。

        "你以前是战士？"

        "&039;你的。名字。在人鱼语里。我试着。说。&039;"

        这一次沉默长了很多。洛里安的鱼尾停止了摆动，就那么安静地垂在水中，尾鳍缓缓收拢又展开。苔藓蓝光投在他侧脸的鳞片上，那些细碎的半透明鳞片像一张破碎的星空图。

        洛里安抬起，那个极小的笑容又出现了。

        "Mor-thal。"

        他忽然沉默了一下。不是不想回答的那种沉默，而是需要组织语言的那种。他的鱼尾在水中缓慢地画着弧线，尾鳍的边缘轻轻过水面，带出几个极小的漩涡。

        "Mor。是。深。Thal。是。蓝色。很深很深的。蓝。人类语。没有。这个词。"

        原来他已经在迁就你的生理构造了。你莫名有点不爽――不是对他，是对自己。你从来不喜欢"不到"这件事，哪怕是在一门外语课上。

        "是。"

        "Shang-Shang。不好发。人鱼语。没有&039;Sh&039;开的。也没有。重复音。所以。我改。"他抬起，金色竖瞳望着你的眼睛，"叫你。Sa-an。可以？"

        "那你的名字呢？洛里安――是你的全名吗？在人鱼语里是什么意思？"

        "Sa-an？"

你还让我学？"

        洛里安望着你，忽然说了一句话。

        "Lorien。是。战士的名字。"他的声音比之前低了一些，金色竖瞳里有什么东西在缓缓沉淀。

        "快了。"洛里安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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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深很深的蓝。人类语里确实没有这个词。人类语言里有天蓝、湖蓝、钴蓝、海军蓝，但没有一个词能指代"海洋深那种暗到近乎墨色的、却又在发光生物掠过时忽然浮现出宝石般光泽的蓝"。你忽然理解了为什么某些词人类发不出――它们的义本就嵌在深海族的生理感官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