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叶青和妻子说成相敬如宾都太过，两人的氛围彻彻尾就是合作伙伴。按理来说不应该，他和岳丈关系却很不错，你见过一面，已经当外公的沈先生看起来也就三十出，气质跟叶青有种微妙的相似。同理，沈小姐和叶总关系也不错。

        嘴抿紧了，难以遏制地出半分厌憎的倦怠神色。金主的夫人凝视着你，语调近乎恍然。

        「之前不是这样哦，很讨厌出远门呢。」

        他们夫妻俩聊天，内容从两家公司讲到当前政策讲到海外局势影响讲回在建项目，甚至涉及到崇辉地产沈老爷子三房妻女之间的争斗；你和沈小姐的弟弟就一言不发，低吃饭。

        但叶青。

        …那是他亲生女儿吧？眼睛鼻子嘴跟他长得一模一样，小姑娘很明显想抱他。他不抱就算了躲什么啊？

        一般来说有钱人的家庭关系会这么糟糕吗。有点超越你的想象了。

        「――黎小姐。」

        「他工作很认真吧？」

        虽然没有任何人要你回避，但你本能地觉得让小朋友看见你不太好，在小朋友出现的时候自己躲了出去。远远看见的亲子互动，…简直像是被陌生小孩抓住问路的路人。叶青脸上的不适应和想脱都要溢出来了。

        「谢谢，您也是。」

        …你只想逃。

        你说：“上班，上午还去吗？下午有一个视频会，和赵总的。”赵总是

        「…比想象中认真。」

        「…是因为你啊，黎小姐。」

        理解不了。这对豪门夫妻。一个非要带你来，一个非要跟你聊天。见不得光的关系藏在地下就好了。何必把一切血淋淋地袒出来？何必这么自然地接受一切？搞得，好像、这种扭曲混乱的关系才是正确的一样。――他们到底有没有替孩子着想？五个育儿师没有一个提醒他们这样不正常吗？

        「您漂亮了不少呢。」她轻声说，语调中是不似伪意的真诚，「眼睛真好看。仔细一看，都要把我摄住了。」

        叶青还在理文件，屏幕上显示的语言是英文，没听清：“嗯？”

        说实话你很担心他们孩子的神健康。

        被超级大美女这么说很难不高兴吧。

        沈初曦正是这时说话的。

        那天晚上，是收到邮件那天吧。

        就是你看得眉紧皱的这个时候。

        「抱歉，黎小姐，上次没能帮上忙。那天晚上我给他打过电话，但，…很遗憾，还是在这里见到您了。」

        怎么了？

        后来你发现这家人之间奇怪的地方还有很多。

        ……还不如被打出去。

果一进门沈小姐就友善到几乎热情地欢迎你。边跟着她那个看起来心情很不好的弟弟。面无表情地看你一眼，又面无表情地瞪着叶青。

        沈小姐看起来对孩子很关注，是爱着孩子的；他弟弟也是，对小朋友视如己出。

        洗漱完时间到凌晨五点半，副总裁还在工作，表情已经从认真变得烦躁，点击鼠标的声音变大了。你轻声问：“上午还去吗？”

        她看着你，稍微怔住了。

        非常魔幻的场景。

        ……反过来说就是，两人的亲子关系都很糟糕。以至于双方的家长居然喜欢儿媳和女婿多于自己的亲生孩子。

        说这个干什么呢。

        吃饭的氛围非常诡异。

        相貌极美的女孩个子很高，将近一米八的个，你看她要仰。她的年纪比你小一些，比叶青还要小，或许和男明星差不多大。是很难和母亲二字联系在一起的年纪。她对待孩子的态度，也是亲热有余、母不足。更像孩子的小姨似的。叶青也是，连亲热都不算，像唯恐避之不及、生怕让他带孩子的年轻亲戚。这个家里，夫妻不像夫妻，亲子不像亲子…。你又一次垂下了眼。

        不远布置温馨的儿童活动空间，叶青明显在极力忍耐着不把孩子从上扔下去，沈小姐的弟弟明显对他很无语，蹲在旁边跟小孩讲话。小孩一边趴在父亲上，一边跟舅舅聊天；而她的母亲站在丈夫的情人旁边，笑盈盈地夸对方眼睛好看。

        但当时的场景也让你很难高兴起来。

        心脏揪紧了。

        金主的夫人不知怎地笑了。

        ……

        你消极地与她对视。

        ……

        但不能逃。所以只能疲惫至极地说：

        你垂下，一言不发。还是妻子的角色先说话，内容是颇有诚意的致歉。

        你抬眸望去，勉强对她笑了一下，轻声说：「没关系，是我该谢谢您…该对您歉。」

        「……」

        他的妻子出现在你的侧，轻盈而松弛地叫你：

        也不知她到底明白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