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误。你在海底陷得太深，而他是应当活在阳光之下的人，和你在一起只会让他经受羞辱。

        你没有这么爱过谁。

        所以你绝不会允许他再卷入这场漩涡，再受到羞辱和伤害。

        ……

        民政局，就约在下周一吧。

        这次之后，你不会再与他见面。

        ……

        ……

        呼啸的风声。

        下坠。下坠。

        看不见深渊的尽。

        游轮汐涨落，异国巨球璀璨。一线玉牌推开。会所破碎的曲面屏。黑卡。钻戒彩光闪烁。金黄的赤红的雪白的酒。电蓝的粉的碧绿的珠宝。奢侈品。男人。不同的男人。笑，耳光，吻。。拥抱。三十层高楼。顺着三十层高楼落地窗下望，时而会幻想跌下的画面。最终画面必然是凄惨恐怖的。但下坠的过程中，呼啸风声是否是美的呢？晚霞美丽的烟粉色是否会拥抱你呢？

        重逢后，叶青发给你的第一张照片是早春浔州的晚霞。他拍摄的照片总是那么不一样，似乎能从画面中感受到天空中答答的冷空气。叫通感吧。是不是学过呢？答答的冷气从粉色的天空降落，化作打的纸，一层一层一层敷上口鼻。从看到那张照片起，窒息感缭绕不散。或许此前亦是如此，只是叶青的存在让它愈发沉重。而如今你的丈夫，也作为下坠中倾覆而上的那一分，柔，贴面而合。

        结束后季晓要送你，你整理裙子起，温和而克制地说不必了，有人会来接。天台翠绿植物叶片之下，男明星倚在翡色石墙，咬着糖果百无聊赖等待，笑嘻嘻地跟你和「前台小哥」打招呼。你牵住他的手往回走。他哼着歌从后抱你，卷发遮住余光中磐石般静止的黑影。

        天台门沉重不堪，推开嘎吱作响。走廊墙暗蓝色绒布。房间奢华宽敞，冷气残留馥郁酒香。昨夜酒香之中，你总隐约闻到一丝格格不入的柠檬味。在此之前，昨夜前台耽误的那些时间，某人莫名其妙说出的婚姻宣言，凌晨突如其来的那杯助兴酒一瞬都找到原因。

        后房门咔哒关闭。

        客厅沙发半歪着青年颀长躯，他向来自持份，态矜贵，少有失态。或许是太困了，此刻面上有些凌乱的松散气，视线抬起，空怜而脆弱。

        有外人，他不会说，但眸光中哀怨已清晰。

        「你去哪儿了？我睡不着。」

        你是了解这个人的。

        ……原来他并不知情。

        满腔憎恨忽地散成了一团溃散白雾。

        汗与水汇聚成，蜿蜒淌落。冷气一激，寒意刺骨。

        想要甩谁一个耳光，泼谁一水，压在谁上用力扼到濒死。但这样的冲动很快也水似的散去了。率先浮上心的思绪是习以为常的怠惰。

        “我去洗个澡。”

        你单手撩起额前黏连发，指尖随意梳过发，汗水打的长发尽数甩到前。

        脸颊热度残留。睫、鼻尖、角、下颌，水珠错落砸下，汗淋漓过脖颈，至吊带深。

        视野前方，青年眼眸怔怔抬起，神色渐渐空白。目光望向滴汗未的男艺人，片刻，移回遍淋漓的你，忽而下，落在大艺术般的裁剪。

        现在那里只是一逶迤断线的普通裂痕。

        “衣服扯坏了，买件新的吧。”

        蒸腾气。异指尖柔落在后心。拉链划开，银裙畅落地。黏腻。

        你赤足走进浴室，语调薄凉柔和。

        “别跟进来。――让我自己待会儿。”

        ……

        氛围灯投下摇曳极光。

        鱼肚白石纹如梦似幻，冰凉抵住小腹。

        浴室水汽蒸腾，半空中漂浮雪雾。

        光线在雾中穿梭。

        发蜿蜒贴合，侧颊水淌。镜中人轮廓清晰，神色疏淡，态纤瘦，薄殷红似血。

        指尖隔镜相对，割裂锋利水晕。

        她凝视你。碰你。进入你。与你重叠。

        “黎。”她柔声问。“你喜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