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他在翻箱倒柜，不知在找什么。房间又大又空，说话有回声。稍微隔了一段距离，不需要提高声音就能听见彼此说话。窸窸窣窣的声音也很明显。他抽空问：“吃药了吗？”

        “五点钟回了一趟，看你在睡，回去办了点事。”

        “……”

        声音在空旷房间回。

        “都没吃么？”

        …？

        “……”

        他只是好像不能呼一样望着你。

        他倾靠近，额抵在一起，是相仿的温度。咫尺间睫的影子像在打架，交织穿梭。你嘴角扬起，他的压向你的角，垂下的眸半醉似的，弯起柔和的弧度。“怎么了？”

        一睁开眼天都黑了。

        ……

        “看多少次都觉得很漂亮。”

留的东西太多了，一层一层模糊覆盖而上。唯独某人的影轮廓愈发清晰。

        两边都是很薄的嘴。要靠得很近才能贴紧。

        窗外晚霞消散，高楼灯光亮起，夜里房间愈发空旷。羽绒被轻飘飘地盖在上。

        “…哦。”

        “…可惜。”

        “…别。…黎，回来。”

        叶青把药和热水递给你，闻言，以为烧得更严重，神色凝重，接过温计一看，才发现已经退烧了。

        “…等我一下。你先躺着。”他柔声说，“我去找药，很快回来。”

        一瞬轻柔掐断。

        “今天不想被抱了么？”

        “喜欢你。”你细细地、像他对你那样，缓慢地、爱怜地，一寸一寸地吻过他的眉目，轻声告白。

        ……还是睡过去了？

        …刚刚是昏迷了吗？

        缭绕着、浅淡的木质凉香。

        啊，房间。

        “…叶青？”

        “…嗯。”他勉强对你一笑，飞快错开眼，看起来几乎要立刻转将「一模一样」的位置移开你的视线。

        “那样你就不舒服了。”

        你抱紧他，在他边印下一个没有温度的吻。

        倚在床，仰面凝望他的脸。仿佛每一寸笔都由女娲亲自绘就，纤合宜，桃花信笔，眸光垂下宛如浇落醇烈酒，使人心发颤的可恨的蛊惑。他就是用这双眼蛊惑了你么？还是这双手、这、这○？…不是，都不是，他只是……

        “在。”声音从稍远传来，是主卧窗边的茶几沙发，净水挂在那里。青年单膝地，蹲在置物柜边，半侧子被茶几挡住。难怪你第一眼没看见他。

        “叶青，我喜欢你…好喜欢你。…好喜欢你呀。”

        “为什么回去。”

        “叶青。”

        “听说发烧○会更舒服。”你咽下药片，幅度小小地摇，“好可惜，想等你回来弄的。”

        “——和知蘅一模一样。”

        他难得有点窘，直起腰看你一眼，目光多少幽怨，像在说「怎么知还让我找这么久」。你正试图支肘起，和他视线对个正着，忍不住抿笑了。他见你笑，微微一怔，不知怎地，也微笑起来。

        “……”

        “晚上吃饭了吗？”

        “等我一下。”他还在翻找，“我记得上次放这了…”

        他回家了。

        “嗯。”你轻轻回应。他影消失片刻，拿着东西走回来，这时被窝里发出滴滴声。你这才发现不知何时放进去的温计。36.7。

        你于是温柔地拥住了他。

        “…黎。”他求饶，“别这样。”

        位置从客厅换到主卧。

        手臂抬起，缠绕而上，你抱住他的肩，他脊背僵，一动不动。这样也很好看。你贴在他耳边呢喃，“你女儿很像你呢。…夫妻俩都漂亮，果然怎么遗传都好看。”

        “哪里不舒服吗？”

        ……

        烈日、酷暑，日光、遮阳伞与青翡石墙。汗倏忽滴落，角落空气仿佛灼烧的树脂。而后时间黏稠拉长。拉长至无尽。

        “…睫好长。”你说。他有点惊喜似的笑起来，还没来得及回应，听见你的下一句话，不上不下地僵在了边。

        “保洁阿姨放到客厅柜子里了。”

        “好。”你轻易松手，漫不经心地往床下躺，他发出半声急促的息，究竟还是喃喃制止。

        “发布会的事，排期快到了，要我签字。”他耐心解释，“当时是提前走了。…我爸喊我回去。”

        “没有。”你闷闷地说，“你怎么才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