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知在客卧。

        他单膝跪在床边，盯视许久，视线横移，重新落在薄被遮挡的位置。

        这位友商想同谁交好不容易，想得罪人却是再擅长不过的，尤其善讲让人恶心又不好反驳的恶意揣测。叶青面不改色――虽然现在从他脸上也看不出来，抬寒暄，声音竟也是轻松的。

        衣袋底，铁质金属轻轻击响。

        “我没有要她离婚。”

        “小叶总。”来人自然笑，“真巧，上午公司刚见，下午就在这见到您。远远的就看车玻璃碎了一地，没想到是您的。――您这是，天太黑不小心撞廊上了？”

        许久，闭眼靠在车座，声气极疲倦地说。

        客卧空调未开，冷空气顺着门入里屋。

        季晓最先注意到他，抬视线直直望去，面无表情，看不出情绪。青年企业家近二十年一次感到心虚，如果只有季晓，他或许已经好准备负荆请罪，但这里现在还有一个满是血的麻烦。他决定先解决问题。

        夏凉被轻薄横盖，自腰至大，遮住赤；床上人蜷缩侧卧，呼绵长，微微起伏。亮黄睡衣前襟敞开，肌肤细腻凉白，残留殷殷红痕。

        指尖探入青布，肤黏腻。深拧着内容复杂的，大团落在掌心。捻开是发涩的感。

        ……

        “你是不是听不懂话？”他这回真笑了，正要二次动手，忽闻一阵脚步由远及近，趋势慢慢顿住。叶青脑袋还在眩晕，听不见远声音，隐约从他反应意识到不对，发出一声低低的咋音，终于开始拿手机联系助理。

        季晓是夜里回的家。

        主卧无人。

        嘴、侧颈、锁骨。和更下的位置。

        “是么。”角扯痛伤口，口腔内铁锈般的腥蚀让他感到恶心。叶青尽可能不牵动肌肉地，毫无波澜地说。

        “那您是要威胁我了？”

        更下方薄被遮挡。移开发出细微的抗拒。可能是冷了，不盖肚子要着凉。他把薄被盖回去。这一回是发出可爱的、像在撒的声音。指尖缠上他的胳膊。垂眼看去，她睡颜柔和，角带着一点微笑。

        席重亭没搭这句话茬。他第一时间没看见车主脸上的伤，但看得见遍地洒落的玻璃碎片，凶手手上拿的凶，以及正打算作案的清晰画面；稍作分析便理清前因后果。要事当前，没有跟凶手坐下来谈的时间，也无暇被对方刺痛感到愧疚；他轻易进入状态，站在车前同叶青打机锋，心里想着怎么把人摘出去，手指便自然压过侧人口袋。

        犯罪者一顿，瞥他一眼，眼里有点「回跟你算账」的意思，而后转就走。

        “我没有要拆散你们的意思。”

        指尖挑开散乱前襟。

伤渗出的的猩红。他又对着镜子血，等到手上的血得满都是，才想起来先理更严重的手伤。

        她仍然抱着他的手臂。

        ……他不住这。三更半夜，也不该在这。

        厨房沾水的餐。没来得及扔掉的厨余垃圾。空气中弥漫的味。沙发大片复杂痕。角落下的小黄鸭睡，内缠着蓝色的棉质内衣。

        但叶青只是盯着镜子。

        “是没有。”季晓认同，“你就是勾引有夫之妇上床，给有夫之妇安排工作，跟有夫之妇同居而已。”

        季晓以为他上车会先给下属打电话。

        第三人差不多就是这个时候到场的。

        威胁不也是谈吗？

        叶青阖眼微笑起来。

        咬痕。

        “哦，你意思都怪她自己想离。”季晓也笑了，“叶总，我今天来找你，不是为了和你‘谈’的。”

        他的动作，不能说是手忙脚乱。某种意义上是有条不紊的。但明显步骤出现致命的问题，导致每一步都与目的背而驰。车里没有纱布，伤口太深，不干净，他就那么把手伤放任不，换了一只手脸。

        空调指示灯亮起雪白的光。客厅气温凉冽，夏日闷热，汗珠细密，进门像被冷水浇透。进门前他尚有一些天真的期待。但事实正如他在楼下所想。

        夜色暗沉。昏昏光自镜中投，照亮一方破溃空间；好像受到充满侮辱的恶意殴打只是一件小事，晟奇这位以傲慢闻名的太子爷轻声续。

        “真巧，席总。三更半夜，在这种小地方遇见您。原来您住这里。”

        “季先生，我们可以先谈的。”

        他投进一把钥匙。

        手

        ……

        三言两语颠倒黑白，生生把「半夜砸车打人」的刑事案件说成了「蠢货司机撞上停车场廊」的搞笑新闻；不仅把朋友摘出去，还自然而然往对方上泼了一盆夜里老眼昏花开不明白车的脏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