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没有可剪的。她裹一纯黑草，坐在凉亭看园丁工作，看得年轻男人异常紧张，剪坏三簇灌木。好在没看多久，来了一通电话。他直觉那是姐姐的。她接起来，手机贴在耳畔。一句话没说，放下手机，转上楼。

        过一会儿他听见隔有人在哭。

        低不可闻的泣音消失，他起去敲主卧门。对方没有回应。推门而入，她还裹着纯黑草，蜷缩在雪白沙发，海藻般的长发垂落在脸颊两侧，发梢滴水。

        满室寂静，关门咔哒一声。她抬起，看见他，怔住了。他错开眼，没说话。她先从沙发上坐起来，掉眼泪，神色困惑，搞不清他的态度；看看他上的浴袍，看看他的脸色，慢慢脱下了柔漆黑的大衣。

        他没有制止。

        于是剩下几件也脱掉了。

        草色泽墨亮，沿沙发一角落在地。她赤脚走近，解他腰间的系带。

        两人都有点尴尬，场面不太好看。氛围僵。没有人有说话的打算。她的房间没有太多生活气息，主色调是宝石蓝，书架上有很多书，陈列架摆着雪茄和酒，不知是谁送的；茶几上是打开的笔记本电脑，屏幕还亮着。床单是暗暗的琉璃蓝，感绒绒柔。

        青天白日，窗帘敞开，没有人想起去拉。节奏乱糟糟的，认知对不上拍。她侧看向窗外，眼里还有泪，映出灰蒙蒙的天空。

        昨夜下了一场冬雨，第二天还是阴沉沉的。天气不好。婚礼那天也是，多云，闷寒冷。好在会场辉煌，冰蓝色剔透美丽，穹的琉璃灯像结霜，透出凉冽的冷色。婚纱也好看，没见过那么漂亮的衣服，大量重工高定婚纱，明星走红毯都不那么夸张，只有婚礼上新人穿。裙摆看起来像飘逸的棉花、泡沫和云朵，穿在上拖得人走不动路。

        敬酒服是红色，也是鱼尾裙，但轻便，衣橱里唯一的红；红黑白三色纠缠。婚礼当天她最积极的环节是敬酒。

        这一回没中，可能因为晚了一天。

        ……

        ……

        气氛比之前好些，但没好太多。年初工作不算忙，会上内容新瓶装旧酒，去年的文件改改还能用。主要还是在忙资材料，沈初曦辗转夜宴，各方面打通关系，终于拿到各方背书。毕竟是「试点」，材料审极其严格，准备整整半年，上要交项目计划书，他把任务列得明明白白，手下偏像白痴听不懂话，一遍又一遍弄错，每回错得不重样。能把人气笑。打回几次终于勉强能看。每到这时候他就意识到黎的好，她不仅听懂执行，而且直接从心目标出发分析任务，和他的思路完全一致；她想得还更细致，会从多个层面考虑，方案预案极其完美。

        要是最开始她没去晟奇就好了，再等两个月，他和沈初曦一定把她招进来。但也没准，当时她是不是已经和叶青好上了？那应该招不进来。算了。想这些也是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