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那个人，会强行贴上来抱住你，说很多讨厌的话惹你生气吧。但季晓从来不是这种格。

        你已经变成这样，怎么还期待他会始终不变呢？

        她近来神色时常恍惚，总爱坐在地上。白天他坐在客厅工作，她就靠在他的上，偶尔看一会儿电视，大多数时间心不在焉地翻书；游戏机是买了，只碰过一回，当时玩得很入迷，后来就提不起兴致。他隐约觉得应该带她看看医生，提过一回，她意兴阑珊地说，不去，不想动。

        他只有表面阳光爽朗，骨子里是冷静自持的。

        促使他留到现在的是恨。

        天色接近傍晚。今天也是，白天一晃眼就过去了。你环住他的，轻轻把脸贴上去。脸很热，他的肤凉凉的。碰起来像镇定剂。他说：“上床吧。”

        她说吃过了。

        当年他是喜欢你尖锐的、强烈的、拧成刺的，妄图堕落的，有攻击，两边徘徊的状态，才喜欢上你，想要把你拉起来。

        你爬上去，伸手抱住他的腰，枕在他的肩。他微微偏，视线里情绪并不丰沛。有一点无情的意味。你怔怔片刻，慢慢地松开手，不再碰他，挪到稍远去，蜷缩着抱住了被子。

看着你。

        他本来就是有点冷漠的人。

        而这一场发太完美，

        她的神色，说是恍惚，其实更像游离。不知在想什么，也可能什么都没有想，只是在空白地出神。夜晚之外的时间她总是这样。夜里她美得惊人，跨坐在高垂下，狭凉的凤眼与往日仿佛没有区别。他是到把黎接进家里才发觉她相貌凉薄，安静读书时冷冷淡淡的模样，让人不敢接近。但他每一次还是接近。抚摸她的发，她就回过，扬起依赖的微笑，拿嘴碰他掌心的伤疤。

        “衣服穿上。”

        你不是不知。

        “吃饭没有？”

        室内昏暗。卧室一片沉寂。他摸到开关，咔哒灯光照下，先看到床边地面的人影。女发丝，黑发染上薄薄金光，海藻般蜿蜒水，倾覆肩背，下方是纤细得要折断似的窄腰。她坐在地上，手臂落在床沿，久不见光的腻的白，光下像是白瓷。他走过去，半跪在她后，掌心穿过她的腋下，把她捞在床上。

        但发作时脆弱的，无法离开的，孩童般依赖他的那个人也是她。

        其实前者才是她的本。

        ……

        漫不经心的、凉薄冷淡的、脆弱无力的、嗔怪可爱的。他看得见她的变化。他

        他想过要不要强行带她去。再看看金色日光中她怀里嵌着花朵抱枕，漫不经心翻过书页的侧影，又忽然感到一阵奇异而温和的冲动。他想这样也不错。

        这晚她睡得比平常早些。梦中紧紧环住他的臂膀，像抱住水面上最后一浮木，睡颜随时要掉下眼泪。他心尖火烧，得无措，只好把人揽进怀里，一下一下地抚过她的背。大老板实在不会哄人，动作没轻没重，很难说是安抚，反倒把睡着的人拍醒了。黎睡下又醒，好像没有入眠一样，抱着他的手臂抬起。

        或许把他残留的恨也散干净了。

        从很久很久之前，你不是就知了吗？你和他总是隔着一层。恋爱时的甜蜜是真的，到分开的阶段，他的不甘、悔过是真的，但他打从心里不喜欢这种拉扯，被你越推越远也是真的。后来他把叶青殴打入院，你以为他不愿意放手，喜极而泣。可他这么一个人，又怎么会为爱而不放手？

        ……

        现在完全变成反面了。

        他回家时季晓已经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