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不平衡？”

        『产是吧。』你轻飘飘地说，『产不用开刀啊。』

        “喂。黎。”

        “还觉得你、”

        气氛终于松弛下去。

        『○量好高的一段话哦。』你幽幽地说，『后面有工人在看你诶，好危险的，不要影响他们工啦。小心被举报，石工。』

        这句话显然是兴师问罪。

        她漠然地呵一声。

        『没有你危险。我真，你个――……』话到半途，视线隔屏幕静静相对，友人声音卡住，膨胀的火气忽如戳破的气球顷刻倾泻出去，而后仿佛每个字都在出气、没有进气似的，慢慢地、极无力地低声问。『……值得吗？黎。就为了个男人。』

        『我他○…你他○…你，我○，我真他○――』

        『真的是真的啦。』

        “…什么？”

        “不要啦。我舍不得的。”

        这一次有表情了。嘴抿起来，很烦躁的表情。被这么突然发难，你多少有点伤心，咬避开了他的视线。这反应显然让他更烦躁了，发出很重的一声吐气音。室内寂静许久，他绕到另一边，上床拥住了你。

        他临走前不是还说让它过去吗…？那，要，怎么样？说不是你的错，还说不让你歉。这时候该认错吗？也不能撒扯开话题，感觉他更不喜欢，每次都很不高兴。那怎么办？…歉？还是歉吧…？

        “……啊。”

        “不知。下次你骂我吧。”

        他没什么表情。

        她漠然地呵呵两声。

        话音落下，他手臂力突然加重，很用力地搂紧你，下颌搁在了你的发。

        “好像是。你骂我吧。”

        你整个人都茫然起来。

        “诶。那另一分是？”

        “没有呀。”你轻轻说。“这样我也喜欢的，季晓。”

        “之前就舍得。”

        “我？”你问。

        “我知。”他说，“所以我有病。”

        『他回来了。』你小声说。

        “季晓？”你迟疑，“发生什么事了吗？…你不高兴吗？”

        “觉得你在和其他男人聊天。”

        “我说了不是你的错吧。”

        『也不只是因为男人呀。』你轻声说，『确实也不喜欢那种感觉…，那边的都不是正常人…』

        是吗，他是这样想的呀。

        『真的啦。』你极力辩解。

        “爱。”他说，“和依赖。”

        “那怎么办呀。”

        “一分。”

        “……”

        “…喜欢你。”

        有一点外面的热气，但更多是洗衣的香味。还有他本的味。他低低地说，“抱歉。…我有病。”

        “…搞得清吗。”

        『嗯。…嗯。不要告诉他。』你说。

        “啊，是要骂你的情况吗？”

        “喜欢就是喜欢嘛。”

        『我，靠。』她说，『我，靠。我，靠。黎你疯子啊？？你脑子有病啊？！？你干什么？！就一个男人！！你他○脑子清醒着吗？！――我草你有病啊！！！！我他○以为你是――――』

        然后他不说话了。

        『什么意思，哪边是因哪边是果。』

        别人至少没让你受伤，他却害你自残之类的。

        你张开嘴，半晌，极为困扰地笑了一下，说，“…抱歉，我……”

        她呵到第十六声，漠然通知，『我周末去探病。黎儿，你好好养伤。』一句招呼也没跟友人的丈夫打，率先挂断了电话。

        你没回答，但是她就懂了。

        ……她不一定会烦你，但一定会非常烦季晓。

        “……，…，我…，知了。之后不会歉了。”

        “没事。”他说，“我就是有点奇怪你怎么能当什么也没发生。”

        你好一会儿没说话。他仍然拥着你。日光地洒落下来。落在他的背后。他的阴影遮住你。

        她漠然地呵呵呵三声。四声，五声。冷笑不止。呵到第十五声门外传来脚步声，钥匙叮当作响，九十度旋转，房门推开，季晓拎着食材迈进了门。

        『我他○以为你是――！！！我都不敢多问！！』

        “我感觉我现在神不正常……”他声音低落，“我看到你高兴就…”

        …………你就知她会这样。

        『是那么说的啦。』

        要解释吗？怎么想都会越描越黑。而且也都是实话，没有解释的余地。你忧郁起来。抬望去，季晓放下食材，走进屋里，正在脱外衣。他出了点汗，抬手时背肌之间清晰的线条很漂亮，阳光中水珠沿着脊椎一线落。心情忽然又柔下去。凝视中他微微一顿，一颗一颗扣上睡衣衣扣，转视线相对。这一次他站在光的对侧，表情是清晰的。

        觉得你因为他才怎么怎么样之类的。

        想说什么，更多感到没来由的疲惫，还有一点想掉眼泪。自己了自己一刀才回来诶，好不容易确认心意对他告白，结果评语是「搞得清吗

        他表情匮乏地就那么看着你。

        这句话说到一半，被他自己掐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