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清霁站在公主府门口的时候,日
已经偏西了。
宋清霁垂眸,心似乎被分成了两半,一半是“这是对的”,另一半是“她在难过”。
吏
的评估先过了,然后是御史台。
如果她把姜晏从悬崖边拉回来以后,又因为自己的私心把这个人卷进新的感情漩涡里,那和利用她没有区别。
宋清霁在值房里坐到天黑了都没想出两全的办法。
大殿里安静了片刻。大臣们都不自觉地把目光移到了姜晏
上。姜晏把茶盏搁下。她站起来对老皇帝说了句“儿臣遵旨”,声音平静。
如果宋清霁不拦冯信,等于默认帮姜晏安插党羽,她这侍御史以后拿什么去弹劾别人?如果宋清霁拦了冯信,等于在姜晏已经伸出来的手上打了一下,姜晏会缩回去,缩得更深,下次再伸出来不知
要等到哪个中秋。
而现在她必须举刀,因为冯信背后有人命。
姜晏正式提了冯信升迁。老皇帝歪在龙椅上咳了一阵,准了吏
和御史台审阅。
弹章念完了。吏
梁侍郎接过弹章翻了翻,对御阶上的老皇帝说御史台查验属实。
她其实还没想好自己要说什么。解释吗?解释什么呢?她
的事是对的,冯信不能升,她作为御史没有
错任何事。不解释吗?不解释她为什么站在这里。
散朝。
可是她在难过。
宋清霁展开弹章之前看了姜晏一眼。姜晏没有看她。姜晏在看大殿的门
上盘的那条金龙,表情很淡。
翠微开门的时候看到她,表情有些复杂,“殿下在书房。
婢去通......”
宋清霁站出来的时候满朝文武没人觉得意外,御史台本来就是干这个的。但坐在御阶旁那个石榴红色的
影动了一下,从正坐换成了侧坐,右手搭在扶手上,左手端茶。
折子是递上去了,御史台那边要审。
举刀。
姜晏比所有人都先走,从宋清霁
边路过看都不看她一眼。
姜晏递折子之前一定想过她会怎么反应。姜晏选择了递。不是试探,是信任,她觉得宋清霁不会对她举刀。
“不必。”姜晏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隔着几
门都能听清。
她是侍御史。侍御史干的就是审官员升迁的活。
宋清霁合上档案的时候手指在封面上按了一会儿。
老皇帝又咳了两声,“那就驳回。”
宋清霁当然要审。
次日早朝。
她翻开冯信的人事档案,看了不到三行就皱起了眉。冯信在武库司六年,经手的军械有账目对不上的就不下十二笔。虽然金额不大,但按大楚律例,只要有一笔对不上,此人就不得升迁。更何况那一笔账单背后还挂着一个今年三月死在狱里的无名小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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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人不能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