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一个眼神，裴长缨便立刻了气，老老实实地退了回去，尾巴也耷拉了下来。

        姜晏的耳一红，别开脸，强作镇定：“是么。旁人送的。”

        “那送的人，必定很用心。”宋清霁笑。

        姜晏见状，凉凉地睨了她一眼：“裴长缨。”

        姜晏这会儿，心思早不在宴席上了。

        “臣一向懂礼。”宋清霁温声，目光在姜晏腰间的玉佩上，飞快地掠过，“殿下今日这玉佩，很好看。”

        满殿的丝竹、觥筹、阿谀，没一样是她此刻想要的。

        她方才借着饮酒，把宋清霁那句“这玉佩很好看”在心里翻来覆去地想，越想越美，总像是她们两人独有的心照不宣的秘密，甜得她坐都坐不住。

        于是她只是垂着眼，端起酒盏，浅浅地啜了一口，把满心的欢喜，都咽进了肚子里。

        “殿下，这是臣托人从北边捎来的椒盐酥，咸口的。您不是不爱吃甜的嘛，臣一直记着。”

        姜晏被她聒噪得疼，偏又拿她没办法，只“嗯嗯”地应着。

        正想着，裴长缨却又凑了上来。这回她不递吃食了，只眼巴巴地问：“殿下，一会儿散席，臣送您回府吧？夜里门冷，臣给您牵。”

        姜晏“哦”了一声，接过，懒懒：“难为你记得。”

        可她面上仍是那副温如玉的模样，只端起酒盏，不紧不慢地起，走到姜晏席前，微微躬：“殿下，臣敬您一杯。”

        “宋中丞倒是懂礼。”

        宋清霁在文臣席上，静静地看着。裴长缨那副摇尾巴的模样，落在她眼里，没来由地让她心里泛起一点极淡的酸。

        姜晏被她这热乎劲闹得疼，正要开口撵人，旁边却响起一温的声音：

        “那臣跟着您！”裴长缨眼睛一亮，“您一个人，夜里不安全，臣给您开。”

        正这时，殿门口一阵动静，裴长缨颠颠地跑了进来。

        裴长缨便笑，尾巴都快摇起来了，又忙不迭地给姜晏斟酒、布菜，嘴里还絮絮叨叨：“殿下，这酒是温的，您别喝凉的……这鱼刺多，臣给您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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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都尉，且慢。”

        裴长缨在一旁，看看宋清霁，又看看姜晏，只觉得哪里怪怪的，却又说不上来。她下意识地往姜晏前挡了挡，像只护食的狼，警惕地瞪着宋清霁。

        姜晏抬眼看她，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端起酒盏，与她轻轻一碰。

        她只想快些散了席，好寻个由，把那人叫到跟前。

        只这一句，姜晏便绷不住了，角止不住地往上翘，忙借着喝酒，把笑藏进了酒里。

        姜晏眼都没抬：“本还要去里走走，回什么府。”

        她今日轮值，一玄色骑装，腰悬长剑，衬得量。进了殿，先朝太后、姜晏行了个礼，随即便凑到姜晏边，从怀里摸出一个油纸包，献宝似的递过去：

        邻席几位瞧了，都掩着嘴笑。谁不知，这裴都尉对长公主，那是出了名的忠心，恨不得把心都掏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