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热意顺着掌心往上爬,却
不到
口。
他低
抿了一口。
酒极烈,入口像一条火线直烧进胃里,又化成一
辛辣的热
四散。
他放下杯子。
沉默了好久。
终于开口,声音很低,像在对空气说话:
“碧落……我这次来,是想求你一件事。”
碧落抬眼。
目光平静得近乎无波。
“说。”
凌尘深
一口气。
然后开始讲。
从霜华第一次上门,到玄冰心髓草的代价;从那一夜的背叛,到霜华一次次示弱、一次次被他伤害;从云裳的温柔如网,到素瑾的眼泪如珠;从他和霜华、和素瑾先后有了夫妻之实,到如今三女之间剑
弩张的暗战;从他每一次拥抱都像在犯罪,到每一次离开都像在逃亡……
他说得很慢。
每一个细节都像从心底
生生挖出来,带着血和肉。
说到最后,他声音几乎听不见:
“我已经……不想再逃了。”
“我不想再靠她们任何一个人的温柔麻木自己。”
“可我又舍不得放开任何一个。”
“云裳是我的结发
侣,是她用命救了我。”
“素瑾……她像个孩子,把全
的依赖都给了我。”
“霜华……她用自己的血和泪,一刀一刀往我心上剜,可我偏偏……最受不得她疼。”
“我夹在中间。”
“谁都伤不得。”
“谁都舍不得。”
“碧落……你当年劈开我心魔时,说过一句话――‘人这一辈子,最难过的不是死,是不得不为自己
过的事负责。’”
“我现在……就是那个不得不负责的人。”
“我找不到答案。”
“我怕回去之后,只会让她们更疼。”
“我想听听你怎么骂我。”
“或者……告诉我,我该怎么选。”
屋子里安静得可怕。
只有炭火偶尔炸响一声,像谁在极远
咳嗽。
碧落垂眸。
长长的睫
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
她看着杯中那半口酒。
酒面映出她的脸。
平静。
太平静了。
平静到连她自己都觉得陌生。
她听见自己的心
。
一下一下,像被铁锤砸在
腔里。
每砸一下,就疼得更深。
她想起三百多年前那个雪夜。
凌尘心魔失控,剑气几乎把整座山劈成两半。
是她一剑斩断他的剑,又一掌拍在他
口,把他打得吐血倒地。
然后她俯
,
住他的下巴,
他看自己的眼睛。
她说:“凌尘,你要是再敢用剑对自己,我便亲手杀了你。”
他当时看着她,眼底一片血丝,却忽然笑了。
笑得像个孩子。
他说:“碧落……有你这句话,我便死不了了。”
那一刻,她的心脏像被谁狠狠攥住。
从那以后,她再也没让任何人靠近过那颗心。
她藏得太深。
深到连她自己都快忘了。
可今天。
凌尘坐在她对面,一字一句剖开自己的血肉,把那些温柔、那些眼泪、那些纠缠、那些罪与罚,全都摆在她面前。
她听见“霜华”“素瑾”“云裳”三个名字,像三把极细的刀,同时往她心口扎。
可她面上没有一丝波澜。
她甚至还能抬起手,极稳地拿起酒杯。
又极稳地喝了一口。
酒烧进
咙。
却烧不掉
口那块冰。
很久。
很久。
她终于开口。
声音平
静得像一潭死水:
“我给不了你任何答案。”
凌尘抬眼。
眼底一片血丝。
碧落垂下视线。
指尖在杯沿上轻轻摩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