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仆把香按在他肩，按了大约三息，才拿起来，然后退到一旁去。十七个圆形的痕排列在肩胛骨上方，边缘焦黑，中心泛白，周围一圈还在冒着细细的烟。

        那仆听罢偏过脚步，去一侧把香凑到蜡烛上，点燃，十七香的火在暗亮起来，像是十七颗小小的星星。

        地上的董卿语痛得说句话都会牵动全伤口，一直在那里。连抬眼看自己父亲都有着延迟，他刚要抬眼看董仲甫，董仲甫就已经移步往门外走了，他懒得听他董卿语接下来没张口的求情和知错，边走边说，“直到你什么时候被为父教好收敛的好品行，我想，为父到时候自然会放你。”仿佛董卿语的事无聊得他不想多待，坐得太久了，要活动活动，完事就想赶紧走。其他人也拿好行刑完的工，随在董仲甫后有序离开。

        董仲甫这时才开口问他：“疼吗？”

        董仲甫也就稍稍停了一下，理都没理，继续迈过门槛。烛火被他带起的风扫了一下，晃了晃，又立起来。仆们跟在他后鱼贯而出，门被关上，外面传来铁链缠绕门闩的声音。

底走过来，董仲甫就隔着距离朝他仰了下命令：“把香点上。”

        他本就疼得意识模糊着，突然这一下，他实在没忍住，喊出了声：“啊――！”，神也跟着回笼了。他的本能地想挣扎，可铁扣被牵扯，更疼。他付出了多少代价才换取的这副，不可以再留疤了。于是他咬住嘴，生生压制本能，忍香在上着，也不挣扎，不让铁扣再撕裂肉，留下更多的疤痕。香在肤上，烧焦的肉味弥漫开来，他的肩膀剧烈颤抖，嘴也被咬破了，血珠从嘴角渗出来。

        他无力地闭上眼。

        可他很多事其实一想就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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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实际上，董仲甫还有点惊讶，董卿语知龙娶莹的重要――他还以为他真蠢钝如猪。

        所以，他一开始就明白――他或许本就没放下过龙娶莹。

        董卿语息着，微微侧了一下脸，出半只眼睛，眼睫动了动。就在董仲甫一步就要迈过门槛时，走出这屋子时，董卿语忽然开口：“儿子会听话……会承受您的失望和惩罚……是儿子错了。”他的随着说话微微振动，铁扣牵扯着肉，都让他觉得疼。他还是继续忍着疼说下去：“但……求您……保住她。”董卿语结了一下，话是商讨，但情感近乎乞求，声音更轻了，“她对于董家今后的计划……很重要……不是吗？”

        周围静得可怕，只有董卿语一下下的痛。他被固定在那里，可笑又残忍。

        董仲甫撑着扶手慢悠悠站起，声音里夹杂着一种坐了半天终于能走的舒展，他手背在后，朝地上的董卿语走了几步，漫不经心地说：“十七，十七……董卿语，你比我更熟悉这个数字吧。你哥，我的大儿子，死在这年岁；你陪你娘最后待的天数，也是这十七。我想这数字比我认为的，对你更意义深重吧。”他走到董卿语眼前，低看了眼地上“破烂不堪”的董卿语，像是打趣的口吻说：“之后每日啊，这十七香都会来一次，日日告诫你，什么该，什么不该，直到你彻彻底底牢记为止。”

        然后董仲甫抬了抬下巴：“往他背上。”那仆愣了一瞬，朝董卿语走过去，蹲下，握着一把香，倒过冒烟的那，对着董卿语的肩狠狠下去。

        董卿语瞬间感觉到一灼热从肩炸开，像是有什么东西顺着香钻进了肉里，烧穿了肤，又往深钻。

        可他脑子里想的事，比上的疼更让他难熬。

        没多久，屋里的蜡烛微弱下来，被风压灭。窗早被木板钉起来，屋子里一片漆黑，如同死寂。董卿语蜷缩在冰冷地面上，每一分一秒都感受着撕裂肉的苦痛，被口挤压的呼困难。

        他不知的是，董卿语也许并不蠢。董仲甫否定他太多次，董卿语也不相信自己到底是否聪明，两个人都觉得他董卿语是蠢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