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愣了一下。这个点,按说她应该已经在嘉德办公室了,就算周末加班拜访
藏家,也不该是这个还没睡醒的状态。
「老婆?」我放下刚拿起的叉子,「你还在睡觉?」
电话那
安静了两秒,然后传来一声很轻的、像是翻
时压到被子的窸窣声。
「嗯……」她又应了一声,鼻音很重,「有点……累。」
然后,我听到她那边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
气声,像是猛地清醒过来。紧接
着是她带著明显慌乱的声音:「啊——是……是老公啊!啊,都这么晚了!完了
完了,我……我睡过
了!上班来不及了!」
她的语速很快,声音里那点睡意被惊慌冲得七零八落。
「不会是昨天逛街逛太累了吧?」我喝了口侍应生刚送进来的黑咖啡,苦味
在
尖漫开,「怎么还睡过
了?这可不像你。」
清禾很少有睡过
的时候,她作息一直都很规律。
「啊……是啊,」她的声音顿了顿,像是卡了下壳,「昨天和朋友逛街…
…比较……晚。还去吃了夜宵。而且——」
她忽然拖长了音调,语气里带上了点撒
似的埋怨:「而且早上没有你叫我
起床嘛!你知
的,我没有定闹钟的习惯呀!都怪你,出差了也不打电话叫我起
床!」
这「胡搅蛮缠」来得理直气壮。我听着,忍不住笑了。她在我面前就是这样,
有时候明明是自己理亏,也能歪出一套
理来,把责任推到我
上,还推得让人
没法生气。
「是是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我顺着她的话,「既然都已经迟到了,
干脆今天就别去上班了吧?反正也晚了,不如多睡会儿。」
「那怎么行——」她话说到一半,忽然「哎哟」了一声。
声音不大,短促,带着点猝不及防的痛感。
「怎么了?」我立刻问。
「没事啦老公,」她的声音很快恢复如常,甚至比刚才更轻快了点,「就是
……就是刚刚
糖发癫,轻轻咬了我一口。估计是嫌我这么晚了还不喂她罐
吧。」
我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九点二十几分。
糖饿了一早上,确实该着急了。
「这小东西,越来越无法无天了。」我说,「那你赶紧起来喂她吧,别真把
她饿着了。」
「嗯嗯!」她应得很快,「老公,先不说了哈,我真的得起来了。今天还得
去公司,还有些工作没
理完呢。啊啊啊,迟到了迟到啦,要扣钱的,呜呜呜
……」
她最后故意拖出哭腔,像是真的很在意那点全勤奖。
我笑出声:「有这么夸张吗?不知
的还以为你多缺钱呢。行吧,那你去忙,
别着急,慢点。开车去?」
「嗯,开车去。」她说,「好的老公,再见,mua !」
电话挂断了。
我放下手机,又看了眼屏幕上通话结束的界面。心里那点因为听到她睡过
而升起的小小疑惑,被她最后那声带笑的「mua 」冲散了。
可能是真累了吧。逛街,吃夜宵,又没我提醒,睡过
也正常。
我吃完已经有点凉的早餐,起
换衣服。今天周一,展会结束了,但事情还
没完。上午要见投资人,下午收拾展台,晚上还有饭局。
抓紧忙完,明天就能飞回去了。
**
时间过得很快。
周二。
早班飞机。陈知行和我一班,小赵小孙晚一点。在机场简单告别,约好渝城
见。
两个多小时的飞行。我靠在椅背上,大
分时间在补觉。空乘发放餐食的时
候才醒过来,吃了点东西,看了会儿窗外棉花糖一样的云层。
降落,取行李,走出到达口。
清禾要上班,没来接。我和陈知行打了辆车,先把他送到他家附近,然后让
司机继续往我家开。
车子驶过熟悉的街
,高楼,大桥,爬坡上坎。离家越近,心里那种空落落
的感觉就越被填满。
到家门口,掏出钥匙开门。
「咔哒」一声,门锁打开。我推门进去,还没来得及放下行李箱,一团白色
的影子就「嗖」地一下从沙发背上弹
过来,
准地撞进我怀里。
是
糖。
它用脑袋使劲蹭我的
口,
咙里发出响亮的「咕噜咕噜」声,尾巴竖得笔
直,绕着我手腕卷。我放下箱子,腾出手抱住它,摸了摸它柔
温
的背。
「想我啦?」我挠挠它的下巴。
它眯起眼,咕噜声更响了。
环顾四周。家里一切如常,干净,整洁,空气里有清禾常用的那款洗衣
的
味
,混合著一点点
糖的猫粮气味。
还是家里好。
我把行李箱靠墙放好,给清禾发消息:「到家了。」
她很快回:「辛苦了老公。在外面累了吧?好好休息一下,今天就别去公司
了。等我回来。」
我回复,把手机扔到沙发上,整个人
进沙发里。
糖
上来,趴在我
上,继续咕噜。
我闭上眼睛,感受着家里特有的、让人安心的宁静。
**
下午四点多,我睡了个短暂的午觉起来,感觉
神恢复了大半。
看了眼时间,快五点了。清禾她们公司六点下班,最近不忙,她一般走得
准时的。
等不及了。
我想见她。现在就想。
于是起
,换鞋,拿车钥匙。
糖跟到门口,仰
看着我,喵了一声。
「在家待着,一会儿你妈就回来了。」我
了
它脑袋,关上门。
开车去解放碑。晚高峰还没完全开始,路上不算太堵。WFC 那栋高楼在渝中
半岛的天际线里格外显眼。我把车停进地下车库,坐电梯上到一楼大堂。
我在靠边的休息区找了张沙发坐下,看着电梯间方向。
快六点的时候,电梯开始频繁地上下。穿着职业装的人们鱼贯而出,说笑着,
或独自快步走向门口。空气里弥漫着下班特有的松弛气息。
我站起来,目光在人群中搜寻。
没看到清禾。
倒是先看到了谢临州。
他从一
电梯里走出来,
边跟着两个同样西装革履的同事,似乎在讨论著
什么。他脸上带着惯常的温和笑容,微微点
听着。和往常一样,
发梳得整齐,
西装笔
,
鞋锃亮。
但……
我眯了眯眼。
好像有哪里不太一样。
不是外表。外表和平时没什么区别。是……气质?神态?说不上来。就是感
觉他今天整个人,透着一
……很松弛的愉悦感。像是遇到了什么特别好的事情,
心情由内而外地亮堂起来,连带着周围的气场都跟着轻松了几分。
春风得意?
脑子里莫名冒出这个词。
奇怪。他能有什么特别得意的事?升职加薪?他本来就要调去欧洲分
了,
就算是高升。但调令早就下了,不至于现在才高兴。中彩票?他年薪不低,应该
不至于为这点钱喜形于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