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是一种……近乎狂喜的、隐秘的满足。

        才成俊。

        她遇见过不少人，试图去“帮助”，试图去建立那种她渴望的、近乎病态的羁绊。可没有一次成功。

        原来他曾经被人那样彻底地摧毁过。

        他还告诉她，他曾经被欺负过。

        面试了七轮，从几百个人里挤出来，才拿到的offer。他记得自己拿到录用通知那天，着那张纸，激动得手都在抖，第一反应就是给庄心颜打电话。

        他确实依赖她，也确实离不开她。但他骨子里，还残存着一让她咬牙切齿的、倔强的生命力。

        她以为，一个被那样摧毁过的人，会很快、很彻底地倒向她，把她当成唯一的支，从此离了她就活不下去。

        她想起了很多年前，第一次遇见才成俊的那个晚上。

        原来他看似坚强的外表下，藏着一早已千疮百孔的灵魂。

        那是才成俊好不容易才找到的一家公司。

        这让庄心颜慌了。

        但也只是这几个字，轻飘飘的。关于那间废弃的材室，关于烟，关于那些轮番压在他上的少年，他一个字都没有提。

        火光在昏暗的走廊里，明明灭灭。

        多好。

        一个少年，孤零零地站在天台边缘，风把他的衣服得猎猎作响。他一只脚已经跨出了栏杆，整个人像一片随时会被风撕碎的、单薄的纸。

        她需要的是"只能依赖自己"的才成俊，而不是一个"想靠自己重新站起来"的才成俊。

        当她查到真相的那一刻，她心里涌上来的，居然不是愤怒，也不是同情。

        “真的吗？太好了成俊，我就知你一定行的。”电话那，庄心颜的声音里全是欣喜，“晚上我请你吃饭，给你庆祝。”

        后来的事，顺理成章。

        可以是任何人，不一定是男朋友。恋人、朋友、亲人，什么关系都好，她只是……需要一个这样的存在。

        那顿饭吃到九点多。庄心颜笑盈盈地给他夹菜，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说成俊你终于要有自己的生活了。

        可天不遂人意。

        才成俊那晚回家，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心里是从未有过的、久违的踏实。

        她几乎要绝望了。

        一个可以被拯救的人。一个足够破碎、破碎到愿意把自己整个交到她手里的人。

        这是庄心颜始料未及的。

        她一直在找那样一个人。

        原来他父母双亡，无依无靠。

        也是在那些日复一日的陪伴里，才成俊慢慢对她敞开了心扉。

        庄心颜的心，在那一刻，猛地悸动了起来。

        她走到医院走廊的尽，靠着墙，摸出一盒烟，抽出一点上，深深了一口。

        庄心颜享受这种被人依赖的感觉。

        她其实不喜欢烟。可只有这种东西，能稍微压一压她此刻心里那团翻涌的、快要烧穿她腔的暗火。

        这样一个人，只要她稍加用力，就会全心地、只依赖她一个人。他逃不掉，他只能是她一个人的。

        那时的庄心颜，心里像空了一块。

        而是一种――她找了太久太久、久到以为永远也找不到的，灵魂深的震颤。

        她开始"偶然"地出现在他生活里，开导他，陪着他，带他去看心理医生，一点点把这个满是伤、心如死灰的少年，从泥沼里捞了出来。

        那种感觉，比任何情爱都要来得烈，来得让她上瘾。她看着他依赖她的眼神，看着他只对她展现的、那些脆弱又温顺的模样，就觉得自己的心，被得满满当当。

        直到那天傍晚，她偶然路过那栋旧楼，鬼使神差地抬，看见了天台上那个摇摇坠的影。

        不是普通的同情，也不是普通的震惊。

        于是，她开始背地里，使一些阴招。

        “心颜，我、我过了！”

        那个站在悬崖边上、随时准备坠落的人，就是她一直要找的人。

        可才成俊没有。

脚地，把房门带上。

        说不上是为什么。她从小就知自己跟别人不一样。她需要被需要，需要有人全心地、毫无保留地依赖她，需要成为某个人世界里唯一的光。那样，她才能感觉到自己是活着的，是完整的，是有意义的。

        他告诉她，他爸死了，因为一场"意外"的车祸。他妈也跟着去了，是心梗。他现在是孤儿，无依无靠，一个人住在那间老屋里，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她想：就是他了。

        那些最黑暗的真相，是庄心颜后来自己查出来的。

        他想，也许终于

        她花了不少力气，托人打听，翻旧档案，一点一点，拼凑出了才成俊那温顺底下，藏着怎样支离破碎的过去。

        只是，才成俊比她想象的要坚韧。

        他甚至有几次，隐隐出"不想拖累她""想自己扛"的念。

        他尝试着找新的工作，尝试着交新的朋友，尝试着，一点点走出阴影。

        庄心颜把他拉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