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成俊出来了，已经换了干净的衣服。可他的眼睛是红的，明显哭过，鼻尖也泛着红。

        门外的庄心颜，一直没走。

        让她的心，得到了前所未有的、餍足到发颤的满足。

        他纠结着，要不要把这件事告诉她。

        “谢我？”他嗤笑一声，“我把你男人给上了，你谢我？庄心颜，你这个人，还真是让人看不懂。”

        “你不用跟我歉。”她说，“我都懂的。你刚出院，子还没好，是我不该这么着急。”

        两种痛苦，把他架在火上，翻来覆去地烤。

        “有什么看不懂的。”庄心颜端起面前的茶，不紧不慢地抿了一口，“你帮

        因为他怕。怕她碰他的时候，会发现他上那些肮脏的、另一个男人留下的印记；怕她的温柔，会在知真相后，变成厌恶；怕他好不容易才抓住的、这世间唯一的光，也会因为他的"不干净"，而离他远去。

        “稀客啊，庄大小姐。”他把烟灰弹了弹，“说吧，找我什么事。总不会是替你那位……男朋友，来找我算账的吧。”

        才成俊站在原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那里还残留着她嘴柔的感和温度。

        他觉得自己脏死了。

        庄心颜却只是笑了笑，踮起脚，在他的上，轻轻地、轻轻地，落下一个吻。

        她伸手，替他把垂下来的一缕发别到耳后，动作轻得像怕惊动一只受惊的鸟。

        “成俊，我不会你。”她轻声说，“我可以等。等到你愿意的时候。”

        “心颜……”他哑着嗓子喊她，声音里全是愧疚。

        可他又自私地，舍不得。

        她站在卧室门外，背靠着墙，听着里面那细弱的、压抑的、极力想藏起来的哭腔。

        “算账？”她轻笑着摇了摇，“恺航，你多想了。我今天是来谢你的。”

        陈恺航眯了眯眼，神色微妙地打量着她。

        多让人心动。

        他知自己很自私。

        她总是这样。总是这样善解人意，这样温柔，这样――让他无地自容。

        她什么都明白。

        他心里，又酸，又疼，又乱。

        而这份痛苦，这份纠结，这份连对她都无法启齿的绝望――

        说出口，他就会失去她。不说出口，他觉得自己每一天，都在欺骗她、拖累她。

        “我去给你饭。”她说着，转进了厨房。

        他被人糟蹋过，浑都是洗不掉的痕迹。他不上心颜，不上她对自己这样毫无保留的好。

        她的成俊啊。

        只是一个，安的、温柔的、蜻蜓点水般的吻。

        分手的念，在脑海里反复地转。

        他不敢看庄心颜，低着，声音沙哑地开口：“心颜，对不起……我刚才，不是故意的，我……”

        她知他为什么会应激，知他为什么痛苦，知他此刻正被"要不要坦白、要不要分手"的念折磨得生不如死。

        他舍不得她。舍不得她眼里从没有变过的、温柔又心疼的目光。舍不得这个，在这世间唯一还愿意无条件爱着他的人。

        他甚至，都不敢再让她碰自己一下。

        这样为她痛苦，这样离不开她，这样在"想逃"和"舍不得"之间，被撕扯得血肉模糊。

        三天后，庄心颜独自去了城郊一家不起眼的会所。

        “嘘。”庄心颜上前，轻轻按住他的。

        陈恺航已经等在那里了，懒懒地靠在沙发上，指间夹着一支烟，吞云吐雾。看见庄心颜进来，他掀了掀眼，扯出一个不冷不热的笑。

        庄心颜在他对面坐下，姿态优雅，脸上是那副人畜无害的、温婉的笑。

        可他就是，舍不得。

当真正的灾难再一次降临，那些被压制的恐惧，就加倍地反扑了回来。

        包厢里，灯光昏暗。

        他想坦白。想把自己所有的脏、所有的痛，都摊开给她看，让她来决定，还要不要他。

        庄心颜抚着心口，闭了闭眼，嘴角缓缓地、几不可察地，弯起了一个病态的弧度。

        她看着他，眼神温柔得像能滴出水来，没有一丝一毫的责怪。

        过了很久，卧室的门开了。

        才成俊的眼眶，又热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