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羿伸手把她拉进了怀里。

        她的手指是凉的，被他掌心裹住的时候轻轻蜷了一下，但没有抽回去。

        崔羿看着她这副样子，忽然觉得自己像被什么人在口正中央敲了一锤子。

        她的声音比她预想中紧了一些："自己的生活？可我们不是住在一起吗？我们的生活……难就是像两个陌生人一样待在这个所谓的家里吗？"

        他把她带到客厅中央，茶几上摆着几个橘色的盒子，丝带扎得整整齐齐。

        她低着，手指绞着睡裙的下摆，瘦削的肩胛骨在白布底下轻轻耸着。

        郑穗艺的温还残留在他指里，而她正站在他面前问他"你到底在什么"，他发现自己没法开口。

        她停了一下，目光从他上移开，声音低下去，"羿，为什么你永远可以这么轻易地翻篇？你走了这么多天，一条消息都不回，然后你拿几个包回来就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你在外面到底都在什么？你真的就是工作到这么晚吗？"

        他把下巴搁在她上，手臂环着她后背，声音闷闷地从她发传下来："怎么会呢？我再怎么混……也不会对自己的孩子不闻不问。"

        她的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可每个字都透着一疲惫："羿，你还不明白吗？我要的不是这些。我要的是……你的陪伴。"

        孔潇筱忽然抬起来。

        他往前迈了半步，声音放得更了一些："潇筱，你可以有自己的生活。我不会阻止你这一点。"

        崔羿顿了一下。

        崔羿张了张嘴，忽然觉得咙里被什么堵住了。

        崔羿看着她的眼睛，伸出手把她眼角那颗将要落的泪珠揩掉了。

        孔潇筱低看着那一排亮晶晶的包，目光从第一个看到最后一个，然后抬起眼来看他。

        因为他知他在外面不只是忙工作。

        孔潇筱打断了他。

        孔潇筱抬眼看着他的时候，那双眼睛里的水光还在，可是她嘴角弯了一下。

        那一下不算笑，更像一个人终于从漫长的跋涉里停下来了口气。

        他听出了她话里那细针――她在说上次唐逸辰的事。

        她看着他的眼睛，里面那层一直压着的薄薄的东西终于浮上来了一点点，像一层冰底下慢慢漾开的水纹。

        她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到让他觉得那比眼泪更让他不舒服。

        他把其中一个盒子打开，里面躺着一只爱仕的Kelly包，深棕色的面在灯光下泛着温的光。

她看起来像一件被主人拿出来又忘了放回原位的东西，不知该怎么安放自己。

        所以他闭了一下眼，把那层东西压下去，再睁开的时候脸上换了一副更低姿态的神情。

        她说到"孩子"的时候声音有点哽咽了，眼眶里的那层水光终于晃了一下，但没有掉下来。

        "抱歉，"他说，"这几天太忙了，没回来。"

        他知她不喜欢他那种"你去哪我不着"的态度，她是在告诉他"你既然不愿意我出门，那我就不出门了"。

        他什么也没再说。

        她了一下鼻子，眼角有一点点泛红。"念念和我都很想你。你不我……可念念呢？念念几乎是我们的孩子。你连它可以一连几天都不看它一眼。你以后有了自己的孩子……是不是也打算这样？"

        崔羿走上前拉过了她的手。

        "不用了，"她说，声音淡淡的，"我还是待在家里比较好。"

        她轻轻呢喃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丝几乎听不出来的犹疑："……是吗？"

        他又打开了第二个、第三个，不同颜色不同尺寸，整齐地排了一排。

        他想说"我确实在忙新乐队的事"，可那句话在尖上打了个转就碎掉了。

        "潇筱，"他的声音比刚才沉了一些，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觉得陌生的放低，"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补偿你。不喜欢这些包的话，下次我带你去专柜，你自己――"

        他看着她垂下的睫和没什么表情的脸，声音放低了一些，"这些是我让柜姐专门挑的，你看看喜欢哪个。以后可以多出去逛逛，钱我已经打到你的账里了。"